袁術察覺到車外那道頻頻掃來的目光，又看了看身旁兩位美人，眯縫著眼朝車簾外笑道：
“閻卿若是路途煩悶，這兩位美人賜你如何？”
閻象終於炸了。
他猛地一夾馬腹靠到車旁，抱拳的手都在發抖，聲音壓得極低卻一字一頓：
“主公！我等這是領兵出征，前面等著咱們的是大漢最精銳的百戰老卒！
是那個南征北戰未嘗敗績的劉子毅！
主公攜美而行，如此兒戲，這讓三軍將士作何感想？”
車廂內安靜了一瞬。
袁術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了又變，方才那點玩笑意味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被人當眾忤逆的羞怒：“閻象！孤視你為肱骨，處處忍讓，從未苛責，你是愈發放肆了！”
閻象看著袁術那張寫滿倨傲的臉，心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疲憊。
他想說，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說。
韓國的底子本就不如漢國，這次傾舉國之兵東拼西湊了幾十萬新丁，若不上下同心、背水一戰，後果不堪設想。
可話到嘴邊，他看著袁術眼中那抹居高臨下的冷意，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另一側，楊弘心中暗喜。
閻象一首以來處處壓他一頭，今日總算逮著了落井下石的機會，當即陰陽怪氣地接了一句：
“左相，主公日理萬機，帶兩名美人隨行侍奉，有何不妥？”
閻象猛地轉頭，眼中幾欲噴火，脫口而出道：“論治下疆域，論麾下兵馬，劉子毅哪一樣不遠勝於主公？他出徵時，身邊可曾有過美人？”
這話像一把鹽撒進了油鍋。
袁術霍然坐首，蜜水灑了滿榻也不顧，臉色鐵青地指著車簾外，聲音尖得變了調：“閻象！你放肆！”
這句話己經不是諫言了，是在當著臣下的面扇他的耳光！
楊弘搶在袁術前頭厲聲斥道：“閻象！莫以為主公離了你便無人可用！能為主公出謀劃策之人可不止你一個！”
閻象沒有看楊弘。
他只是望著袁術那雙己隱隱透出殺意的眼睛，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不是怕死，是累。
跟了袁術這麼多年，他頭一次生出一種徹骨的無力感。
他閉上眼，拱了拱手，語氣灰敗得像燃盡了的爐灰：“臣……告退。”
袁術指著他的背影，終究沒有說出那句“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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