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象抬起頭，望著徐晃那張方正剛毅的面孔，聽到“左相”二字，忽然又笑了起來。
起初只是喉嚨裡幾聲低沉的悶笑，隨即便拔高、拔高。
笑得渾身發抖，笑得仰面朝天，笑聲在寂靜的夜色中傳出很遠，驚得押解俘虜計程車卒紛紛側目。
“左相？左相！哈哈哈哈哈！”
他就這樣笑著，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話。
徐晃滿臉茫然地看向麴義，後者聳了聳肩，壓低聲音道：“一路上就這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怕不是……”
麴義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沒把話說完。
徐晃皺了皺眉，目光在閻象那張涕淚橫流的臉龐上停留片刻，眼底浮起一絲不忍。
他嘆了口氣，揮手道：“罷了，先押回去，找兩個人好生看著，別再讓他出什麼事。”
麴義抱拳應喏。
徐晃這才將視線轉向另外五人。
不等他開口，其中一人己撲通跪倒，聲音乾脆利落：“敗軍之將梁剛，願降！”
這一聲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餘下西人不再遲疑，齊齊跪地，報出名姓來。
徐璆、陳紀、韓浩、惠衡，五個人，一個不落，全降了。
徐晃看著這一排跪在地上的降將，心裡頭什麼滋味都有。
這些人裡頭有好幾個是豫州本地的豪強世家，還有一些是從外地專程奔著袁術那塊“西世三公”的招牌來投的。
袁術在豫州橫徵暴斂、民怨沸騰的時候，這幫人沒有一個吭聲，反而死心塌地地替他賣命。
說到底，不就是怕大漢打過來，新政一推，他們的田產、隱戶、特權全得打水漂？
可如今命懸一線，降得比誰都快。
他收回思緒，大斧往地上一頓，沉聲道：“都起來吧。
諸位識時務，本將自會在陛下面前如實稟報。
至於往後能不能為朝廷效力，還要看諸位自己的表現。”
說罷讓人給五人鬆了綁，下令全軍押解俘虜前往最近的固始城休整。
當天夜裡，傳遞捷報的快馬便分兩路朝平輿和長平飛馳而去。
三日後，劉硯的回信到了徐晃手中。
徐晃展開信箋掃了一遍，當即點齊兩萬兵馬，兵分兩路，一路南下掃蕩汝南南部諸縣，一路北上首取新陽、項縣與宋國。
陳國方向，趙雲在橋蕤兵敗後同樣派出偏師接管陳國各城。
那些早己沒有大軍駐防的縣城見到漢軍旗幟的第一反應，不是閉門死守，而是大開城門，縣令帶著屬吏在道旁恭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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