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蝙蝠進宅老輩人講，蝙蝠進宅，無事不來。蝙蝠是夜裡的東西，飛進人家，要麼報福，要麼報禍。趕出去就行，不能打，更不能養。
2017年秋天，一隻蝙蝠飛進了我家堂屋。
那天傍晚，天快黑了，我媽在院子裡收衣裳，忽然看見一個黑影從頭頂掠過，“撲稜稜”地，直接飛進了堂屋。
我媽進屋一看，一隻蝙蝠，黑灰色的，倒掛在房樑上，翅膀收攏著，一動不動。
她嚇了一跳，拿起掃帚想趕它出去。
蝙蝠受了驚，在屋裡撲騰了兩圈，繞著房梁飛了三圈，然後從門縫裡鑽出去，飛走了。
我媽追到門口，蝙蝠已經飛遠了。
她心裡犯嘀咕，跟我爸說：“蝙蝠進宅，老輩人說，要麼報福，要麼報禍，咱家這是要出啥事？”
我爸說：“一隻蝙蝠，大驚小怪的。”
可過了三天，家裡真來了訊息——我爸的工傷賠償款批下來了。
我爸前年在廠裡幹活，傷了手指，斷了三根，廠裡一直拖著，賠了兩年都沒賠下來。那幾天，廠裡突然通知，錢批了，讓去領。
我媽領了錢回來，高興之餘，又想起那隻蝙蝠，說：“你看，我說啥來著？蝙蝠進宅，報福來了。”
我爸說：“巧合。”
可我媽不信。
又過了半年，又是秋天，那隻蝙蝠又來了，還是傍晚，還是繞房梁飛了一圈，然後飛走了。
我媽說：“它又來報信了。”
果然，第三天，我堂姐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到了——她考上了省城的大學，是村裡頭一份。
我媽拿著通知書，嘴裡唸叨：“蝙蝠又報福來了。”
後來我問我媽，蝙蝠會不會報禍。
我媽說：“會。老輩人說，蝙蝠進宅，要是繞著房梁飛三圈不走，就是報禍。要是飛一圈就走，是報福。”
她又說：“你太奶奶那輩，家裡蝙蝠飛進來，繞著梁飛了三圈，不肯走，沒幾天，家裡就死了頭牛。從那以後，家裡見了蝙蝠，都是好言好語地送出去，不打不罵。”
我問：“為啥不打？”
我媽說：“蝙蝠是夜裡的東西，也是報信的。你打了它，信就斷了，福也斷了，禍也躲不過。”
那隻蝙蝠，後來再沒來過。
我媽說，她小時候，太奶奶給她講過一件事：民國那會兒，村裡鬧災荒，有一年冬天，餓死了好多人。太奶奶家也斷糧了，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有一天夜裡，一隻蝙蝠飛進屋裡，繞樑飛了一圈，飛走了。
第二天，太奶奶在門口發現一袋小米，不知是誰放的。靠著那袋小米，一家人熬過了那個冬天。
“那蝙蝠，就是報福來的。”我媽說，“所以咱家，從來不打蝙蝠。”
她還說，她後來查過，老輩人管蝙蝠叫“福鼠”，進宅是送福的，趕走就行，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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