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個睡前恐怖小故事》第107章 十四樓(1)

作者:太阿秀·1個月前

老輩人講,坐電梯也有講究。半夜乘電梯,不看鏡子,遇到人不問樓層。還有一樣:深更半夜的樓道,不是全是活人走的道,誰在樓道里弄出大動靜,誰就把不該惹的惹來了。城裡的樓蓋得越高,這規矩越靈。可現在的年輕人,誰還信這個?

我們樓裡有個後生叫阿豪,是騎摩托炸街的。他住十二樓,每天半夜炸完街回來,把車往樓下一停,進電梯上樓。電梯裡就他一個人,他總愛把手機外放,放得震天響,在電梯裡嗡嗡地回。

那年深秋,有天夜裡他炸街回來,進了電梯,按了十二樓。電梯穩穩往上升,到了十二樓,門開了,他正要邁出去,忽然瞥見樓層指示燈又跳了一下變成了十四樓。電梯門“譁”地又關上了,繼續往上爬。

他愣了一愣,罵了一聲:“這破電梯。”

到了十四樓,電梯“叮”的一聲停住,門慢慢開啟。外面樓道黑漆漆的,聲控燈沒亮。阿豪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樓道盡頭好像站著個人影,白花花的,一晃就不見了。他罵罵咧咧地按了關門,電梯這才下了樓,把他送回十二樓。

打那以後,每天晚上,他坐電梯回來,電梯到了十二樓都不停,總要往上躥,到十四樓“叮”一聲,門開,沒人,黑漆漆的樓道,過一會兒才慢慢合上。

起初他以為是電梯壞了,找物業修,物業檢查了好幾回,說電梯好好的,監控裡啥也沒有。可阿豪心裡發毛,有一回他實在火了,電梯在十四樓停下的時候,他一步躥出去,衝著樓道喊:“誰他媽天天按十四樓!”

樓道盡頭,昏昏暗暗的,慢慢轉過身一個老太太,穿一身白底碎花的睡衣,頭髮花白,臉也是白的,就那麼直勾勾看著他,說了一句:“是我按的。你天天半夜轟油門,吵得我睡不著。我睡不著,你也別想睡。”

阿豪嚇得“嗷”一嗓子,連滾帶爬回了電梯,一路按關門,手心全是汗。到家他把門反鎖,燈全開啟,一宿沒敢閤眼。

他爹問他咋了,他支支吾吾不敢說。第二天他特意早回家,跟樓裡的老人打聽十四樓住的是誰。老人一聽,臉色就變了:“十四樓?十四樓早沒人住了。那家老太太,前年沒的,就是讓半夜炸街的摩托活活吵死的。她心臟不好,後半夜被聲浪驚醒,一口氣沒上來,人就沒救過來。打那以後,十四樓的樓道夜裡就不乾淨,電梯到了十四樓,也老是自己停。”

阿豪聽完,後背涼颼颼的。

可他又不是個肯認慫的,嘴上還硬:“都死兩年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他照舊炸街,照舊半夜回家。

那之後,怪事就更邪了。他每晚躺下,都能聽見樓道里有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到他家門口,停住。

他爬起來扒著貓眼往外看,樓道空空的,什麼也沒有。可那聲音不散,就在門外頭來回的走,一響就是一整夜。

一連半個月,他天天睡不踏實,人瘦了一大圈,黑眼圈比熊貓還重,上班打瞌睡,差點從機器上栽下來。他這才怕了,去找了懂行的老人。老人說:“你這是讓老太太纏上了。她睡不著,你也甭想睡。趕緊買點紙錢,半夜去十四樓門口燒了,磕頭賠罪,興許還有救。”

阿豪這次不敢嘴硬了,買了紙錢,半夜戰戰兢兢上了十四樓。樓道里黑漆漆的,聲控燈壞了沒人修。他蹲在老太太家門口,哆嗦著手點紙錢,嘴裡唸叨:“奶奶,對不住,我再不炸街了,您饒了我吧。”

紙錢燒到一半,他身後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氣。他回頭一看,樓道盡頭,那個穿白碎花睡衣的老太太,正站在那兒看他,臉上看不出表情。他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下了樓。

第二天,阿豪就搬走了,搬去城西他姑姑家。臨走他把摩托賣了,賣得便宜,收車的人問為啥,他啥也不說,只擺手。

那之後,物業把電梯裡“14”那個按鍵用膠帶貼了,可一到深夜,電梯總是自己到了十四樓,還是照樣“叮”一聲,門開,沒人,過一會兒,再慢慢合上。

深更半夜的樓道,真不是活人走的道。你半夜裡轟的油門,隔著好幾層樓板,也能把不該醒的人吵醒——有些“人”,一醒,就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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