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看了他一眼：“你撐反了。”
張海紀低頭看了眼自己剛才頂竹篙的位置，臉有點掛不住：“這句你可以不說。”
小哥低頭繼續舀水。
水舀得差不多，張海紀才發現篷架被鐵鉤拽裂了一處。木頭沒斷透，可再來一下肯定撐不住。
小哥從船尾抽出備用短繩，把裂口一圈圈紮緊。
張海紀蹲在旁邊幫他壓著木架，順手又撈起那截抹黑油的斷繩。
“前面水下攔一道，後面再拿鉤子扯。不是臨時看見咱們才起意。”
小哥把繩結勒緊：“在等船。”
“等哪條船？”
小哥看了他一眼。
張海紀自己接上：“當然是咱們這條。”
從鹽船水灣出來沒多久，黑篷船就故意在兩條貨船中間露過一次。真只是想藏，根本沒必要讓他們看見。
它是在往這邊引。
而窄汊裡另外兩條船早就在等。
張海紀把斷繩扔回船艙，心裡那點剛才沒追進去的不甘也沒了。
“幸虧你攔得快。”
“你也聽見了。”
“我聽見歸聽見。”張海紀看了眼剛紮好的篷架，“真追進去，再來兩根鉤子，今晚咱倆得抱著船板漂去青石汊。”
小哥把剩下的繩收好：“不會。”
“什麼不會？”
“我會遊。”
張海紀盯了他兩息：“重點是這個？”
小哥已經重新去拿櫓。
張海紀沒忍住罵了一句，自己卻笑了。
船雖然狼狽，好歹還能走。
兩人重新把船頭擺正，這才繼續往青石汊去。
等再到青石汊，天已經往暗裡走。
這裡比鹽船工說的還荒，岸邊只有一間歪頂木屋，前頭繫著兩條破船。一個老人坐在門口削竹片，看見他們手裡的舊路票，才慢慢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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