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溼麻袋在磚地上拖了一下。
他停住。
等了片刻。
又是一下。
沙。
聲音不在剛才那扇潮門後面。
更近。
就在這條舊磚道後方某個看不見的水口裡。
張海紀慢慢轉過身。
來路一片黑，只有腳邊那條淺溝還在往外滲水。沒一會兒，溝裡的顏色開始變深，黑水從後方一點點漫過來，裡面打著旋卷著兩根泡爛的草梗。
張海紀盯著看了一眼。
這種草蓆，他剛在鹽棚外見過。那具幹得發硬的舊屍，身上就裹著一張。
他心裡已經往那東西身上靠了幾分，卻沒打算回頭找。
前面那四個人已經拉開一截，再耽擱下去，真要把人跟丟了，今晚這趟就白折騰。何況後頭鬧出點動靜也未必全是壞事，水聲。拖響一起來，反倒能把他的腳步遮掉一些。
先跟人。
至於後面是什麼，真追得上來再說。
張海紀抽出短刀反握在手裡，繼續往前走。
沙聲也跟著走。
不緊不慢。
隔一陣響一下。
最開始還在身後很遠，轉過兩個彎後，聲音卻越來越清楚。
這條舊磚道本身沒有再分岔，麻煩的是牆腳還留著不少封死的排水口。有些只剩拳頭大，有些能容半個人擠過去，潮水剛退，裡面還在往外淌黑水。
剛才那東西未必是在順著張海紀的腳印追。
它更像是在磚牆後那些舊水溝裡繞，一點點往這條正路靠。
張海紀走到第三個彎時，牆邊出現了一道很深的舊擦痕。
痕跡貼著地面拐進前面的磚門，邊緣還留著早年繩子勒過的淺槽。不是今晚新留下的，鹽殼已經重新爬上去一層。
他伸手摸了一下，沒蹲下來研究。
這條舊道以前搬過很重的東西，而且走的就是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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