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看著是個幹倉，底下居然能停船，這就比一間單純藏賬本的破倉有意思多了。
三槽牌是船牙的換手記號，廖三最後來這裡結換船賬，現在倉底又真有水路和船。三件事一連，已經很明白：這裡至少是個能讓人或者貨從水下進出的換手點。
張海紀剛想再往窗邊挪，倉裡突然有了說話聲。
聲音不大，隔著牆聽不完整。
“那姓廖的還不開口？”
另一個人回了句什麼，他沒聽清。
過了一會兒，前一個聲音又響起來。
“先關著，明天再說。”
張海紀沒動。
連呼吸都輕了些。
廖三還活著，而且八成就在這裡。
他從下午查到現在，總算確定了一個活人就在眼前，心裡一下就提了起來。
張海紀下意識摸向窗框。
木格不高，踩一下牆腳就能翻進去。裡面燈很弱，倉後的人暫時也沒往這邊走。
真要進，其實有機會。手都已經搭上去了，他卻沒往上使力。
倉裡至少三個人，後巷還有兩個來回巡看的。地下既然能停船，下面還有沒有人現在也不知道。最麻煩的是，他一旦翻進去，外面就徹底沒人了。
以前這種時候，小哥守一個口就夠讓人放心。就算張海客在，也能替他盯著誰從哪邊繞。現在他自己進去以後，要是外面的人把窗一堵。後門一關，他連有沒有人包過來都得靠自己聽。
真被堵死，他一個人還能想辦法，可廖三腿腳怎麼樣。能不能跑，誰知道？好不容易確定人還活著，再因為自己著急，把兩個人一起扣在裡面，只會多搭進去一個。
張海紀在心裡罵了一句。
一個人辦事最煩的地方就在這兒。
明明人就在牆裡面，卻不能因為看見了就伸手。
他慢慢鬆開窗框：“行，先看看你們每天怎麼開門。”
嘴上這麼說，心裡多少還是有點不痛快。
要是小哥在，他現在大概已經進去了。
張海紀轉身退進河岸邊的暗處，又等了差不多一刻鐘。
後巷那兩個人果然換過一次位置。
一個從夾巷走到河邊，站了片刻又回去。另一個只在後門附近活動，幾乎不離開那一小段。
張海紀默默把時間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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