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隔著半條船撞了個正著。
提燈的人明顯愣了一下，下一瞬就把燈往旁邊一甩，伸手來抓他。
張海紀沒跟他搶船上的窄位置。
他早就把飛爪繩留在頭頂粗繩上。
手腕一收，整個人順著繩往後讓開。對方第一把抓空，腳下又正踩在船幫邊，身體跟著往前晃。
張海紀趁這一下，一腳踹在他膝側。
那人撞上船舷，悶哼一聲。
船頭的人已經回身：“有人！”
張海紀不戀戰。
底簽到手，這時候再留下來打人，純屬給自己找事。
他藉著頭頂繩子往木臺方向一蕩，左腳先踩上木樁，翻身落回臺面。
身後有人撲過來，手剛碰到他衣角，飛爪已經被他一抖一收，從粗繩上脫了下來。
張海紀順手把旁邊一隻空水桶踢進水裡。
哐的一聲，水花濺起。
兩個人腳下都頓了一下。
他已經跑進內側陰影。
“抓住他！”
上面立刻有人應聲。
張海紀沒有往廢排口方向跑，而是先折回廖三那扇窄門。
現在整條地下層都要動起來，他得先把人和證據放到一處。
廖三在門後聽見腳步，壓著聲音問：“拿到了？”
“拿到了。”
“邊上有沒有我按的小手印？”
張海紀低頭掃了一眼：“有。”
“那就是。”
張海紀把底籤展開一點。
紙很窄，邊角被潮氣泡得發軟，上面記的東西也不多。廖三做船牙，本來就不會把整件事寫得明明白白，只留夠自己以後對賬的記號。
其中兩筆最顯眼：一筆記著張海嶽，旁邊是臨時加客。舊牌。三槽，再往後壓了一個閩字；另一筆來路直接寫著七碼頭，後面沒有人名，只記屍票貨，同樣是三槽換手，最後還是一個閩。兩筆下面都有廖三自己的小手印，紙邊還各壓著一個很小的夜支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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