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牆那截髮灰的舊繩一直往裡。
張海紀提著燈跟過去，走出二十多步，身後的水聲已經淡了。
這條路從八門室側面抬上來以後就沒再往下落，已經比那片積水高了一層。
腳下青磚發乾，牆根只結著一層薄鹽霜。早年的繩路也終於完整起來，隔幾丈就能看見一處繞繩留下的磨槽，有的還掛著爛得只剩麻芯的舊繩頭。
這種繩路張家訓練裡見得多。正常進墓時，繩點大多順著往裡布，方便後面的人摸黑跟路。
可第三個繩點下面，兩枚舊鞋印的鞋尖都朝外。再往前，牆角還有一道往回拖的擦痕。
有人從更裡面退出來過，而且退得不算從容。
張海紀沒停。從進墓到現在，他撿到的全是那四個人動過的殘局。可從這裡開始，地上沒了他們的新泥印。
至少這一段，還沒人替他動過。
他順著右牆那截舊繩往裡走，腳下反而快了些。
身後隔著石牆，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咚！
緊接著是鐵器砸石頭的聲音。
有人罵了一句，聽不清具體說什麼。
張海紀回頭聽了兩息，嘴角扯了一下。
“命還挺硬。”
能砸東西，說明那四個至少還沒被溼屍堵死在八門裡。
他轉身繼續往前。
沒多久，窄道盡頭出現一道橫著的厚石板。
石板不像門，更像一整塊嵌進牆裡的石閘，正中有一塊略微凸起的方磚。周圍鹽霜積得很厚，唯獨方磚左下角缺了一小塊，露出的石茬還是新的。
石板左側還接著一條低矮岔口。那道口子明顯往下走，深處隱約還能聽見八門那邊的水聲。
泥就是從那裡面帶出來的。三四個溼鞋印出了岔口，只停到石板前；張海紀身後這條高處舊繩路上，仍舊一枚新印都沒有。最前面那枚鞋印腳尖壓得很重，旁邊還有一道窄鐵器試過的白痕。
隨後那些鞋印又沿左岔原路折了回去。
張海紀忽然想起八門裡那四個人最後轉去的高口。
站在石閘這邊往回看，左側這條低岔正好一路朝八門方向落下去。溼腳印也只從那裡上來，試到石板前又原路退回；他自己走的張家舊路，則一直貼著外側抬在上面。
張海紀蹲下看了眼那道白痕。
只一道。
他們試過一次就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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