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紀順著他的視線掃過去。影戲院門口人不少，靠電線杆站著個灰褂男人，看著像在等人，眼睛卻隔一陣就往他們這邊落。
“票都還沒買呢。”張海紀有點可惜。
“先走。”
兩個人順著街往前，過了路口拐進旁邊的窄街。沒走多遠，灰褂男人果然從鋪子後門旁轉出來，笑著抬手：“兩位小兄弟，問個路好伐？”
“你找錯人了，我們也是頭一回來。”
灰褂男人還想往前湊，後面己經有人擦著張海紀肩膀過去，一隻手順勢摸向他側兜。
張海紀反手扣住腕子：“問路還得摸我兜裡？”
那人發狠往回抽，沒抽動，反被他一送撞上門框。灰褂男人剛要動，小哥己經貼進去，扣住肘彎一絆，人首接跪到了磚地上。
剩下那個從腰後抽出短刀就刺。
“偷幾個零錢還帶刀？”
張海紀側身讓開，把撞門框那人往中間一推。持刀的怕扎到自己人，下意識收手，小哥一腳踢中腕子，短刀噹啷落地。
先前撞門框的那個剛撐著想起來，小哥己經一步踩到刀邊。那人看了看地上的刀，又看了看他，沒再動。
張海紀撿起短刀：“誰讓你們來的？”
“沒人讓。”灰褂男人咬著牙，“看儂兩個外鄉小孩，身邊又沒大人，想著弄幾個鈔票。今朝阿拉認栽。”
張海紀把刀插到旁邊木箱上，摸了摸懷裡。錢和取相憑條都還在。
“走。”
兩個人剛出巷口，張海紀回頭看了一眼。灰褂男人正捂著手腕往另一頭快走，剩下兩個倒還蹲在原地。
“跑得倒挺快。”
小哥問：“回去？”
“回什麼去。”張海紀朝影戲院一偏頭，“影戲還沒看。”
兩個人真又回了影戲院。
場子裡己經坐了大半，前頭掛著白幕，角落裡幾個樂師還在試音。燈一暗，白幕亮起來，黑白的人影晃了幾下，真的跑了起來。
張海紀本來只想看個新鮮，結果一坐進去還真看住了。畫面裡有人騎馬、追車、從樓梯上摔下來，前後觀眾一笑，旁邊的伴奏也跟著亂成一團。
他偏頭看小哥。
小哥看得挺認真。
“好看？”
“沒見過。”
“那就值票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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