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首播之夜週五，傍晚五點。
離《海綿寶寶》正式首播還有整整一個小時。
央視少兒頻道後臺監控室裡，陳主任早早地就到了。
他站在主監控螢幕前面，雙手背在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還未開始跳動的即時收視率數字。
那副架勢，像極了高考考場外等著孩子出來的家長。
監控室裡其他人員也陸陸續續到齊了，技術值班員坐在裝置前敲了敲鍵盤，確認系統執行正常。
廣告部的不停地接著各路廣告商的電話，言語間已經不是在賣廣告，而是在安撫那些搶不到時段追加的客戶。
總編室派來的一個副主任也到了，坐在陳主任旁邊那把小椅子上，手裡捧著一杯剛泡好的茶，眼睛同樣盯著螢幕。
“陳主任，”廣告部的小劉掛了電話湊過來，“又有三個客戶想加播，價格隨便開，說只要能擠進去，播五秒都行。”
“跟他說，今晚插不進去了，明天也不行，最早也要等到後天了，加就加後天的。”陳主任沒回頭，語氣倒是穩得很。
“後天也快滿了......”小劉嘀咕了一句，轉身去回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點四十五分，距離播出還有十五分鐘，收視率監測系統上的數字開始出現波動。
一條綠色的曲線從水平狀態微微向上抬頭，幅度很小，但至少說明已經有大量電視正在鎖定少兒頻道。
陳主任盯著那條曲線，手指不自覺地在大腿外側來回搓動。
他確實緊張。
照理說，以《貓和老鼠》打下的基礎，以林川這塊金字的招牌，以過去半個月鋪天蓋地的網路熱度和明星背書，《海綿寶寶》的首播資料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差。
但陳主任就是緊張。
因為《貓和老鼠》的首播奇蹟實在太特殊了，特殊到業內後來開會覆盤時，有人甚至用“不可複製”這個詞來形容它。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陳主任反過來的毛病是，一朝撿到寶，總怕第二塊寶不如第一塊。
他的邏輯很簡單：期望越高，落差越大，萬一《海綿寶寶》達不到《貓和老鼠》的高度，哪怕只是差一點點，網上那些陰陽怪氣的聲音也會咬住不放。
“陳主任，您要不要先坐下喝口水？”技術值班的小夥子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一句。
“不喝。”陳主任回了一句，繼續站著。
五點五十分，曲線上揚的角度開始變得清晰了一些。
五點五十五分，曲線爬升的速度明顯加快。
技術值班員輕輕“咦”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了一組對比資料。
“陳主任，這個開播前的鎖臺率，比《貓和老鼠》那次高了快兩個百分點。”
與此同時，《海綿寶寶》正式開播前的最後一條廣告終於結束，螢幕陷入了一瞬間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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