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顧懷柔原本清秀的臉蛋此刻煞白一片。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兒了，狼嘴裡噴出的腥臭味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嘈雜的人群，落在不遠處那個拄著鐵桿子、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
如果不是他如天神降臨般那一棍子抽飛了頭狼，如果不是他一人一棍擋在所有人面前，今晚這打穀場，恐怕就要變成真正的屠宰場了。
死裡逃生的慶幸感讓她眼眶發酸。
一旁，平時跟她以姐妹相稱、一口一個“懷柔姐”叫得親熱的劉招娣，就是為了自己逃命，狠狠地推了一把顧懷柔的女知青。
她也緩過神來了，此時心頭一顫。
她知道自己幹了什麼缺德事兒，更知道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她在知青點、在整個紅星村都混不下去了。
她手腳並用，狼狽地爬到顧懷柔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拉顧懷柔的袖子，聲音裡帶著哭腔，顫抖著說道：
“懷柔姐……我……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嚇懵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你原諒我好不好？咱們還是好姐妹……”
顧懷柔冷冷地看著她伸過來的手，就像在看什麼髒東西一樣，猛地把身子往後一縮，躲開了她的觸碰。
“劉招娣，你管背後捅刀子的人叫好姐妹？剛才要不是許正趕到，我現在已經被狼撕碎了！你還有臉跟我提原諒？”
“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懷柔姐，求求你，別跟別人說……要是大家都知道了，我就完了……”
劉招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顧懷柔看著她這副醜態，只覺得無比噁心。
她慢慢地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劉招娣。
“劉招娣，收起你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吧。”
“我顧懷柔雖然成分不好，平時為了過日子不得不低調忍讓，但這不代表我是個傻子，更不代表我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有些事，做錯了就是做錯了，不是掉幾滴眼淚就能抹平的！”
說完，她再也不看劉招娣一眼。
另一邊，村長趙有田還在那兒暴跳如雷。
他指著地上跟條死狗一樣的孫前進，那是越罵越來氣。
趙有田越想越後怕，今晚要不是許正突然爆發，這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死了知青，他這個村長也就幹到頭了；要是再死幾個村民，他趙有田就是紅星村的千古罪人！
“來人！把這個害人精給我捆起來！”
趙有田大手一揮，怒吼道，“先關到牛棚裡去！等明天天亮了，我親自押著他去公社！讓公社領導好好審審這個禍害！這種人，就該送去大西北吃沙子！”
幾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民兵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把孫前進按在地上，用剛才捆狼剩下的麻繩，給他來了個五花大綁。
孫前進這時候也知道怕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在那兒哭爹喊娘地求饒：
“村長！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求求你別送我去公社……我不想去勞改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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