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說這片地，是歸誰管的？”許正一邊走一邊問。
顧父嗯了一聲：“歸馬乾事管，整個農場大大小小的事，都得過他那一關。”
“馬乾事是個什麼樣的人？”
顧父咳了咳：“老黨員，轉業軍人，脾氣直，認死理。”
“你想在這農場裡動一鍬土，都得先去他那報備。”
許正點了點頭，心裡有了數。
回到三號土房，顧母已經把爐子重新攏了攏，屋裡頭暖和得跟春天似的。
顧懷柔正坐在炕沿上給母親梳頭，老太太眯著眼睛，一臉的享受。
許正進屋脫了大衣，搓了搓手：“懷柔。”
“嗯？”
“晚上我得出去一趟。”
顧懷柔抬起頭：“去哪兒？”
“找那位馬乾事談談。”
許正坐到爐子邊上烤火，“咱要在這兒建大棚，繞不開他。”
顧懷柔皺了皺眉：“你打算怎麼談？”
“先禮後兵。”許正笑了笑，“能講道理就講道理，講不通……再想別的法子。”
顧母聽了這話，手裡的梳子頓了一下：“小正啊，你可要小心點，這馬乾事雖然不算壞人，但脾氣是真倔，前兩年有個犯人想偷偷在自家屋後種幾棵蔥，被他逮著，硬是拔了個乾乾淨淨，還罰了人家半個月的工。”
“幾棵蔥？”許正聽樂了，“嬸子，這還不算壞人嘛？”
“叫媽。”顧母瞪了他一眼，“你姑娘都叫懷柔了，你還跟我裝外人？”
許正：“……剛才爸還說沒結婚不能叫……”
“他懂個屁。”顧母一擺手，“你叫你的。”
屋子裡頭三個人都愣了一下，顧父在床上咳了一聲，沒敢吱聲。
許正笑嘻嘻的喊：“成，媽。”
“哎。”顧母這一聲應得，眼眶又紅了。
……
吃過晚飯，天已經黑透了。
許正揣著兩包大前門和一小瓶清涼油出了門。
這清涼油是他出發前在縣城供銷社特意挑的，藏區紫外線強，太陽一曬，人臉都能掉一層皮，再加上風大，嘴唇也容易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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