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沒過兩天，整個農場都傳遍了。
大棚裡頭每天都圍著一圈人。
一開始是老頭老太太們，後來連幹活的壯勞力都跑來看，趁著休息的工夫，扒著棚布縫往裡瞅。
許正人挺好，不趕人，誰來都讓看，但有一條，不許往裡鑽，怕帶菌。
老頭們也守規矩，遠遠地看一眼，就夠他們高興一整天。
可這世上的事兒，從來都是一邊有人高興，一邊就有人不高興。
不高興的那個，叫左建。
左建這人，原來是省城一個機關的副科長，因為站錯隊，被下放到這兒來。
在農場裡頭混了幾年，靠著嘴皮子和拍馬屁，混了個小組長，平時管著十幾個犯人。
左建這人有個毛病，見不得別人好。
尤其見不得顧父好。
兩個原因：第一，顧父是個老知識分子，左建打心眼兒裡頭瞧不上知識分子。
第二，前兩年左建想巴結馬乾事，給馬乾事打小報告說顧父思想反動，結果馬乾事沒理他，反而當著眾人罵了他一頓，說他沒良心。
這樑子就結下了。
現在好了，顧父不僅不用幹重活，還成了什麼技術顧問，他閨女女婿帶著大包小包來，肉啊糖啊擺滿桌子，左建心裡非常酸。
那天他在地頭看了一會兒大棚，回去就開始琢磨。
“不對勁。”
左建嘴裡嘟囔著，“這事兒不對勁。”
“老左，你嘟囔啥呢？”
同屋的一個犯人問。
“你說那個許正……”
左建眯著眼睛，“他從內地來，怎麼就這麼多好東西？麵包、白糖、煤炭，還有那肥料、營養液，哪兒來的？”
“人家有介紹信。”
“介紹信能管這個？”左建冷笑一聲，“我看哪，這事兒有貓膩。”
“老左，你少管閒事。”
“嘿，我這不是管閒事。”左建一拍大腿，“這是為革命負責！”
第二天一早，左建就揣著小本本，去了馬乾事辦公室。
“馬乾事，我有事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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