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辦完了手續，從派出所出來，看了看天色。
下一趟車是晚上十點的。
還有大半天工夫。
許正摸了摸兜裡的介紹信，嘴角一翹。
孫局長批的這張介紹信好用得很，尤其是在蘭州這種大城市，憑這張紙他能進當地的供銷社、物資局，甚至是黑市。
蘭州的黑市許正以前聽劉經理提過。
說是在城南一片老城區裡，白天看著是個破破爛爛的舊貨市場，晚上一過六點就變了樣，藏區下來的、新疆過來的、西安運來的各路貨色都能在那兒碰著。
許正揹著帆布包，沿著街溜達。
蘭州這會兒也是饑荒年頭，街上沒什麼人，商店門口排著長隊，買什麼都要票。
許正路過一家國營飯店，門口排了得有幾十號人，裡頭飄出來的味兒就是清水白菜幫子。
走了大概一個鐘頭，他到了城南。
果然，在一條破破爛爛的巷子裡，稀稀拉拉擺著幾個舊貨攤。
賣的都是些破銅爛鐵，舊衣服，破鞋。
許正在巷子裡轉了兩圈，最後在一個賣舊書的攤子前停下了。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縮在一件破棉襖裡，眯著眼睛打盹兒。
許正蹲下來，隨手翻了翻攤子上的書。
“老師傅，”他低聲開口，“我想找個能換東西的地方。”
老頭眼皮一抬，瞅了他一眼。
“換啥？”
“藏貨。”
老頭精神一下就來了。
“什麼藏貨？”
許正沒有發出聲音回應，從自己的口袋裡面拿出一小團的東西，然後把自己的手掌攤開，伸到老人的面前。
那是一小撮紅景天的碎渣。
老爺子眯著眼睛觀看了好一陣子，忽然捏起一小撮物品靠近鼻子前聞了一聞，隨後又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
“……正經貨。”
他抬起眼睛看過去，直接盯著許正瞧了好長一段時間。
“小夥子，你這……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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