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老頭蹲在牆角，一邊往自己的煙鍋裡裝菸絲，一邊斜著眼睛看著許正：“小娃娃，你這套東西是怎麼學來的？”
“從山裡老人那裡學來的。”許正笑呵呵的。
魚老頭“哼”了一聲，並沒有再問下去。
大約一刻鐘後，何全拿來了樺樹皮跟蘇木根，陸遠也鑿了一小塊乾淨的冰進來。
許正把樺樹皮撕成細絲，和蘇木根一起放入小鐵碗中，再加入融化的冰水，放在炕沿邊的火盆上用小火慢慢燉煮。
大約十分鐘左右，有一股微微的甜香散發開來。
許正將煮好的藥湯倒入搪瓷缸中，稍等片刻待其稍涼之後端到杜老嘴邊說：“杜老，一口氣把它喝完。”
杜老看了一眼之後就接過來一口悶掉了。
咳嗽馬上減少了大半。
杜老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癱坐在炕上，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亮光：“許正同志……你的腦子裡裝了多少東西？”
許正笑而不答。
杜老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之後，忽然低聲說道：“老顧這龜兒子……”
……
屋子外面突然傳來了一種很低沉的嗡嗡聲。
許正的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
聲音很低沉，彷彿從空氣深處傳出來的，像是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一頭巨獸的呼吸聲。
許正猛地抬頭看了看茅草屋的屋頂。
“熄火！”他壓低了聲音說，“所有人不準出聲！”
魚老頭愣了片刻之後才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於是用腳把火盆裡最後一點火星踩滅了，然後迅速撲向炕洞子，用溼布將燒火口堵得嚴嚴實實。
屋子裡馬上變暗了。
許正將杜老往炕角上一推，示意他把種子箱抱好。
嗡嗡的聲音越來越大，從屋頂上面劃過。
一架小型偵察機。
許正從窗戶的裂縫處向外看去，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機影從低空掠過。
機翼上原來應該有的標誌已經被同色漆塗掉了，但是機身的流線型，螺旋槳的樣式，許正一眼就認出是蘇聯“雅克”系列的低空偵察機，這是1950年代援助東北的老機型。
被人改過了。
許正心裡咯噔一下。
“向陽會”能夠使用這個東西，說明他們的後臺勢力比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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