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笑了一下，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
剛要進屋的時候，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不是自己家的院子，是隔壁的。
“你今兒把話給我說明白了！這個月的糧票你都花哪兒了！”
女的聲音，尖利，聽起來就是被壓抑了很久的怒氣。
“我花哪兒了？我不都給你了嗎？你自個兒花的你自個兒不知道啊？”
男的聲音，理不直氣也壯。
許正跟順伯互相看了一眼。
順伯壓低聲音說：“隔壁的小兩口剛結婚兩個月，天天吵。男的叫趙有糧，在紡織廠上班，女的叫周桂英，是街道辦的臨時工。”
“什麼事兒？”
“就為個吃的唄。”順伯長嘆一聲說，“現在這個年代，糧票就是命。他們兩個人掙來的糧票加起來，勉強可以維持兩個人的生活。”
“但是這個男人有個毛病，就是喜歡抽菸，煙票不夠的時候就會拿糧票去換。這樣一個月下來就會餓肚子。”
許正“哦”了一聲。
隔壁的爭吵聲沒有停止，那位女士也哭了。
“趙有糧我告訴你！你要再這麼下去，咱倆過不下去了！我孃家那邊我都覺得沒臉回去！人家問我嫁得咋樣，我怎麼回答呢？我說自己嫁給了一個拿糧票當香菸抽的人？”
“你還有完沒完！”男的也提高了嗓門說，“我只換了兩斤糧票，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
“兩斤？！”
“兩斤可以讓我們兩個人吃四天了你知道嗎！”
“啪”的一聲，好像有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
許正皺了下眉頭。
“順伯，我們回屋裡吧。”
“哎，哎。”
順伯跟著許正走，一邊走一邊小聲說：“現在這世道，誰的日子都不好過。”
許正沒有回答。
算了。
自己的日子過自己的，街坊鄰居的家務事，他一個剛搬來的外人又怎麼能插手呢。
許正閉上眼睛睡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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