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落座的時候還有點納悶。
林衛國這樣的大忙人都被請來了，這飯局的分量可不輕。
酒過三巡，顧濟民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也不繞彎子。
“小許，今天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許正把嘴裡的花生米嚥下去：“顧爺爺你說。”
“如今k-17發芽了，出苗率九十八點五。”
顧濟民的語氣很鄭重，“你這個名聲，在上頭已經藏不住嘍。軍區要你，部裡也要你，誰都想把你搶過去。”
“還有，懷柔在省城，天天唸叨你。她給我寫信，一封信裡能提你八回。”
許正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林衛國在旁邊不動聲色地夾了一筷子豆腐，嘴角卻掛著笑。
“老頭子我今天就把話挑明瞭。”顧濟民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這事我做主。今年這個春天，你們倆就把婚禮辦了。”
“讓懷柔來北京照顧你，你也算是有個家，有個能紮根的地方。”
許正是真愣住了。
他原本跟顧懷柔說好的是“最遲明年春天”。
三月初懷柔獨自坐火車回省城進修的時候，兩人在站臺上還說得好好的。
他沒想到顧濟民今天會突然把這事提前，還提得這麼直接。
顧濟民見他不說話，心裡咯噔一下，以為這小子有什麼顧慮。
林衛國也放下了筷子。
許正沉默了幾秒。
他想，早一點也好。
這兵荒馬亂的年月，一個諾言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多。
許正放下酒杯，站了起來，衝顧濟民鄭重地點了點頭。
“顧爺爺，我答應。”
顧濟民的老臉“唰”地一下就綻開了，眼角的皺紋全堆到了一塊兒。
“好！好小子！”
林衛國也跟著笑起來，端起酒杯：“這可是喜事，得喝一個。”
順伯在一旁聽得眼眶都紅了，捧著酒壺的手直哆嗦，嘴裡唸叨：“好，好，咱們院子裡要辦喜事嘍……”
顧濟民這個人，辦事向來雷厲風行。答應下來的當天晚上，他就直奔電話室，給遠在省城農科所的兒子顧濟世掛了個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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