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等老錢哭得差不多了,回過頭,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許正。
他掙扎著要爬起來,想給許正磕頭,被許正伸手攔住了。
“許顧問……大恩人……”
老錢老淚縱橫,“你救了我閨女,救了我外孫,你就是我們全家的再生父母……”
許正沒有讓他把這些感激的話說完。
他看著老錢,神色平靜,既沒有居功的意思,也沒有太多安慰。他心裡那桿秤,始終是分得清清楚楚的。
“人,給你救回來了。”許正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罪,你自己去認。”
老錢抱著女兒的手,僵了一下。
“恩是恩,罪是罪。”許正說,“我救翠花和孩子,是因為他們是無辜的,不該替你受這個罪。可你發的那些報,害沒害人,該擔多少責,那是另一碼事,一碼都不能少。”
“我答應過替你向周處長遞話爭取從輕,這話我會辦到。但從輕,不是無罪。”
“你把心思都用在改過上,別辜負了你閨女這條命。”
老錢怔怔地看著許正,看了半晌,忽然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認。”他抹了一把臉,那哭腔裡,竟透出幾分釋然,“許顧問,我都認。”
“是我該認的罪,我一樣都不躲。只求……只求往後我這條命,還能為村裡,為國家,做點將功補過的事。”
許正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出去。
……
城西冷庫的那條假情報,是有期限的。
許正放出的話是“明晚轉移”。
那一晚,天剛擦黑,城西冷庫外圍那片開闊地,就已經悄無聲息地佈下了一張大網。
周衛國和孫處長親自坐鎮。
省安保和省公安廳的精幹人手,分散埋伏在冷庫四周的暗處,有的扮成看庫的更夫,有的藏在貨堆後頭,一個個屏息凝神,只等魚兒入網。
許正也在。
他沒有藏在最後,而是貓在離冷庫大門最近的一處貨堆陰影裡。
夜越來越深。
大約到了後半夜,那片開闊地的邊緣,終於有了動靜。
幾個黑影,藉著夜色的掩護,鬼鬼祟祟地朝冷庫摸了過來。
走在最前頭的,是一個身形不高、動作卻極其老練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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