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錢擦了擦臉，將照片小心地貼在胸口，好像要把它捂熱了似的。
“翠花……孩子……”他小聲呢喃著，痛得撕心裂肺，“爹對不起你們……爹沒有能力啊……”
他哆哆嗦嗦的從牆角鬆動的地磚下把冰涼的微型發報機取出來。
窗外的夜色很濃。
老錢枯瘦的手指按在電鍵上，但是久久沒有放開。
……
省城，國營飯店。
宋子明一個人坐在一旁，面前放著二兩散裝白酒，一碟花生米。
他已經喝了很多酒，臉漲得通紅。
舉報信已經發出很多天了，但是沒有收到任何回覆。
他左等右等，最後等來了三中校長把他叫去談話，不鹹不淡的敲打了幾句，說他“最近心思沒放在教學上”。
宋子明心裡很憋悶。
他覺得這個社會很不公平。
像許正這樣的人，依靠鑽營，依靠裙帶關係就可以平步青雲，風光無限。
而他宋子明寒窗苦讀十幾年，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今天，但是處處碰壁，連一個女人的心都得不到。
他喝了一口酒，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去，嗆得他咳嗽不停。
這時一箇中年男子拿著酒杯慢慢的走到他的對面坐下。
那個人大約四十多歲，戴一副圓框眼鏡，穿一件有些破舊的中山裝，看起來很斯文，像是個有學問的人。
一開口就帶著外地口音，宋子明聽不出是什麼地方的。
“小同志，看你一個人悶悶的喝著酒，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宋子明抬起醉眼，警惕的看著那人：“你是誰？”
中年男子笑著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證件，在宋子明眼前晃了晃之後又放回去了，動作很快以至於宋子明都沒看清楚上面寫了些什麼。
“我是省報的記者。”那個人壓低了聲音說，“最近正在調查一件事情，跟你有關。”
“和我有關嗎？”宋子明馬上來了精神。
“你不是曾經寫過幾封舉報信嗎？”中年男子端起酒杯小啜了一口，眼鏡後面的目光像針一樣刺在宋子明身上，“舉報一個叫許正的人。”
宋子明的酒很快醒了一半。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那幾封石沉大海的舉報信會引來一個省報的記者。
“你……你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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