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一啟動就揚起了很多灰塵，離開了村子。
王總工坐在顛簸的車上，回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小村子，心裡的火苗一直燒到了北京。
……
省城那邊，水面之下已經暗流湧動了。
顧懷柔收到許正回信的時候是傍晚下班的時候。
她沒有在所裡看信，將信收好之後繞了兩條街，確定沒有被人跟著才回到住處，關上門之後用燈光把信開啟。
許正的字還是很有力量的。
信裡沒有安慰的話，全是詳細的說明。
讓她繼續抄卡片，不能有半點怨言；
讓她對翻譯的問題一問三不知，只用公開過的舊資料來應付；
讓她處處小心，如果出現差錯就馬上告訴爺爺和周處長，切勿自己逞強。
顧懷柔一字一句的看完之後，心中因被穿小鞋而積攢下來的委屈一下子就沒有了。
她將信放到燈光下，看到有力的字跡之後嘴角就不由自主的上揚了。
即使隔著幾百里的距離，他也依然把她保護得非常周全。
顧懷柔將信收好之後放在了箱子裡。
第二天再去所裡時，她整個人都變得很冷靜。
老教授還是原來的樣子。
不給任何研究機會，只把一疊又一疊落滿灰塵的舊檔案卡片放到她的桌上讓她抄寫，整理。
如果是半個月前的顧懷柔，心裡肯定會有幾分不甘。
但是如今，她按照許正信裡說的那樣，沒有一句怨言。
低下頭來認真的抄寫，寫得非常工整，連老教授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老教授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好幾圈，見新來的助理研究員一點脾氣都沒有，抄卡片抄得非常認真，心裡本來想看看她笑話，磨磨她的銳氣的想法反而落了空。
顧懷柔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心裡冷笑。
鋒芒畢露就會被人算計。
現在正是應該收起的時候了。
至於那位自稱是做“中蘇耐寒作物交流”的翻譯人員，她一刻都沒有放鬆過自己的警惕。
那個人的姓氏，籍貫，身份等，在檔案上都記載得非常詳細。
斯文有禮，戴眼鏡，說一口流利的普通話。不管是誰看，都是個標準的知識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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