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年輕的技術員互相使了個眼色，嘴角撇了撇。
“這就是王總工請來的‘高人’？”
“我看吶，八成是山溝裡偶然撞對了一回，這研究院的大門，是隨便什麼人就可以進的？”
真正給許正下馬威的，是一個叫吳建軍的年輕人。
這吳建軍比許正大五歲，三十多歲，是研究院新提拔的助理工程師。
科班出身，燕京工業學院畢業，自認為很了不起。
他是老吳，也就是那個白髮蒼蒼，傳動方面的老師傅的得意門生。
這幾天，老吳一直看許正畫的草圖，並且不斷地念叨著，把這個“晉西北的奇才”誇得天上地下都沒有了。
吳建軍心裡早就憋著一股氣。
一個農民，沒有進過機床車間，只憑幾張歪歪扭扭的草圖，就把師父和院裡的各位老專家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不信。
這天上午，王總工把院裡的幾個骨幹都叫到了大繪圖室裡，要許正當面談談他提出的“底座”方案。
許正剛站在黑板前，還沒有說話。
吳建軍就第一個站了起來。
“許顧問是吧？”
他推了推眼鏡，臉上的傲氣已經遮掩不住了。
“久聞大名。聽說你畫的草圖，把我們院裡的老前輩們都給‘指點’了。”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就變得非常尖刻。
“紙上談兵，人人都會。草圖畫得再花哨，能不能落實到地上，就是兩回事了。”
“我現在，正好遇到一個實際的問題。”
吳建軍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刷刷刷的畫了起來。
他所畫的，是工廠裡一年來一直被卡住的機器的傳動結構。
“該機器在重負荷切換時，動力輸出不穩，傳動損耗大。”
吳建軍畫完之後把粉筆放在講臺上，發出清脆的“啪”一聲響。
“我們院裡有十幾名工程師，經過一年多的時間來計算資料，並且修改了七八種方案，但是都沒有完全解決問題。”
他轉身之後，居高臨下地看著許正，嘴角掛著冷笑。
“既然許顧問有那麼大的本事，那就在大夥面前，給我們指教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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