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正站著沒有開口。
他第一次發現王仲發這一層已經沒有用了。
以前物資科的李幹事，卡他柴油鋼材的事，那種勢利眼好辦，一巴掌的事。
這一次卡住他的是一整套流程。
“小正子，你別急。”王仲發見他臉色難看，趕緊勸，“要不……我陪你再往上跑跑？”
許正搖搖頭。
“跑，我自己跑。”
他把通知收好之後就出去了。
走到公社大院的圍牆邊上時，天又開始變陰了。
許正蹲下身來，把這條通知在心裡前後左右的想了一遍又一遍。
砍掉七成。走特批。暫緩。
每一步都是合法的。
每一步都十分危險。
等特批？
“等特批，也就是等餓死人。”
許正望著灰茫茫的天空，心中兩個字由“天災”慢慢轉向“人禍”。
育苗棚裡的生活越來越緊張。
糧食減少之後，灶臺上的食物最先吃完了。
先是稀粥熬到可以照出人影的程度，之後甚至都沒有喝過稀粥。老陳的三個學生孫，何，周都是省城裡的富貴人家子弟。
現在跟著村裡人吃樹皮，喝野菜糊糊。
但是這三個人都沒有走。
姓何的先堅持不住了。
中午，許正正蹲在棚子外核對育苗記錄。
“咚-”
棚子裡發出“咚”的一聲響。
許正心裡一沉，把筆一扔就衝了進去。
只見姓何的學生摔倒在苗床旁邊，已經昏迷過去了。
“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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