譯文不長。
那半卷羊皮日記儲存下來的內容，滿打滿算就幾段話。
朱允熥從頭往下看。
第一段大意是記錄日期和航向。從某個港口出發，一路向東。中間遭遇了兩次風暴，損失了一些補給。
第二段記錄了他們看到一片大霧籠罩的島嶼。想靠近補給淡水，但霧中傳來怪聲，船員不敢靠近。
這說的就是倭島。龍脈被抽之後的倭島。
第三段的語氣變了。不再是流水賬式的航海記錄，而是帶著某種興奮。
毛驤站在旁邊，看著朱允熥的臉色。
“殿下，最後那段，摩爾商人說他也不太確定某幾個詞的意思，但大致不差。”
朱允熥看到了最後一段。
看完之後，他的睏意徹底沒了。
坐直了身子。
最後一段的譯文是這樣的：
“我們在南洋的香料群島停靠補給時，遇到了一個穿著錦袍的東方貴族。他的隨從很多，都是精壯的武士。他用流利的阿拉伯語與我們交流，說他願意用黃金僱傭我們的船和水手。他需要我們幫他運送貨物，從香料群島到更遠的西方。他給的價錢極高。”
到這裡就斷了。
後面的部分隨著船一起沉進了海里。
朱允熥把譯文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點著紙面。
錦袍。
東方貴族。
精壯武士做隨從。
會說阿拉伯語。
在南洋香料群島活動。
用黃金僱傭歐洲探險船。
這哪是什麼東方貴族。
這是建文餘黨。
那個一直沒露面的錦袍中年人。周平安供出來的那條線，沿海建文殘餘勢力的海上首領。
原來跑到南洋去了。
不光跑了，還在香料群島站穩了腳跟。有錢，有人，有武裝。甚至已經開始接觸來自西方的冒險者，僱傭他們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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