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第三息。
鏡面亮了。
不是反光。是從鏡子內部透出來的光。
青色的，幽幽的，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陰寒意味。
光芒擴散開來，在趙同光身前凝成一片虛影。
虛影裡是畫面。
第一幅。
深夜。一間書房裡，趙同光對著桌上的城隍考核條文反覆翻看。桌角放著算盤，上面撥著數字。旁邊有一張紙，上面寫滿了計算過程。
“修橋，百功德，工期兩年。開渠，百五十功德，工期三年。”
紙上最後一行字觸目驚心。
“決堤一次，救災可得三百。成本：一段渠堤加三千石糧。淨賺。”
六部堂官裡有人吸了口涼氣。
趙同光的臉白了。
第二幅畫面浮了上來。
還是深夜。趙同光把兩個家僕叫到書房，塞了銀子，指著地圖上渠堤的一段。
“今晚動手。挖穿之後立刻走，去外地躲著。事後我會安排。”
兩個家僕接了銀子出門。
第三幅。
洪水灌入村莊。夜色裡有人在呼喊求救。
一個婦人抱著孩子被沖走。
另一個孩子趴在房頂上哭。
後面沒了。洪水畫面消散之後，趙同光整個人被一層紅光籠罩。
紅光從他身上冒出來，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那是惡業。
不是普通的惡業。是拿人命換功德。用百姓的血肉給自己鋪路的大惡。
殿裡所有人都看見了。
紅光刺目。
趙同光站在那紅光中間，臉上什麼表演的餘地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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