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逵把圖紙貼到了木板上，指著那幾行字開始講。
講到船底弧度的時候，老周拿了個木模子，削了兩刀，放到水槽裡推了一下。
平底的模子推過去，水花濺得老高。
弧底的模子推過去，水面只起了一層紋。
老周的手停在水槽邊上，半天沒動。
“這誰琢磨出來的？”
秦逵搖了搖頭。
“別問了。幹活。”
六十萬兩銀子的威力遠超朱允熥的預期。
龍江造船廠日夜不停。火爐燒了三座。鐵匠從金陵城裡抽調了一百多號人。銅件是兵部軍械庫裡現撥的。
秦逵在船塢裡連吃帶睡，兩天沒回家。
現有最大的一條廣式福船被拖上了幹船塢。
龍骨加了鐵條箍。肋板換了硬木。船頭迎彈面釘上了一層三分厚的鐵皮，鐵皮之間灌了鉛。
最關鍵的改動是船底。
老周帶著十幾個匠人，把原來的平底一點點刨掉，換成弧形過渡。用的是榫卯加鐵釘混合結構。
沒人幹過這種活。但圖紙上寫得清楚。弧度多少，過渡線在哪，鐵皮到哪裡截止。
老週一邊幹一邊罵。
“這畫圖的人是個天才。我幹了三十年船，沒想過這麼改。”
旁邊一個年輕匠人搭腔。
“師父，五十兩銀子呢。就算畫的是一坨翔，咱們也得照著做啊。”
老週一腳踹過去。
“說什麼話。這是正經學問。別拿銀子埋汰人家。”
炮位是另一個大改。
原來的福船裝炮不超過十二門。這回硬塞了二十四門。
藍玉從南洋帶回來的繳獲西洋銅炮，挑了十二門最好的裝上去。剩下十二門用的是大明自己的碗口銃和虎蹲炮。
傅忠在旁邊監工，看著那些銅炮被吊上船。
“這一門炮夠買一個宅子了。”
藍玉拍了拍炮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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