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地上拚命爬行，想躲開落下來的馬蹄。
但到處都是亂撞的馬匹，有人大腿被踩斷，抱著斷腿在泥地裡哀嚎。
隨即又被一顆落下的炮彈炸成了碎片。
溫熱的血雨澆在那些還沒死的清軍臉上。
他們終於崩潰了。
什麼大清的勇士，什麼祖宗馬上打天下的威風。
在這種超出常理認知的金屬風暴面前，人的膽氣脆得可憐。
有人丟掉手裡的馬刀，調轉馬頭想往回跑。
後背立刻被密集的機槍子彈撕開一個個血洞。
屠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現代工業文明鍛造出的重火力，無情地收割著農業時代的血肉之軀。
空氣裡的血腥味濃郁得讓人作嘔。
連強勁的海風都吹不散這股粘稠的鐵鏽味。
十幾分鍾後。
趙鐵柱抬起右手，做了個停止射擊的手勢。
密集的機槍聲戛然而止。
空氣裡突然安靜得有些刺耳，只剩下槍管散發出的熱氣，和水冷套筒裡的咕嚕聲。
戰壕前面，全是被黃銅彈殼燙乾的泥土。
前方三百米的官道灘塗，已經沒法看了。
剛才還叫囂著要馬踏聯營的八旗精銳，死傷殆盡。
屍體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包。
死馬壓著死人，殘缺的肢體糾纏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粘稠的血液匯聚成暗紅色的小河，順著地勢流進海里，把近海的水都染紅了。
幾隻海鳥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被濃烈的血腥味燻得飛走了。
死屍堆裡，還有幾個沒死透的清軍在蠕動。
有個人被機槍聲震聾了，張大嘴巴乾嚎，喉嚨裡全是血沫子。
他拖著半截身子在泥地裡爬，拉出一條長長的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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