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褲襠裡的尿騷味混著黃土，糊了一腿，粘著破布條直往下滴。
兩個御前侍衛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上馬背。
馬鞭抽在馬屁股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十幾匹馬掉頭扎進黑夜裡，這群人連頭都不敢回。
陸行舟看著那團遠去的煙塵，轉身擺了下手。
嘎吱。
鐵絲網大門重新合攏，門軸發出缺油的慘叫。
掛著三稜軍刺的哨兵端槍立正。
時間往前推了五天。
旅順港一天一個樣。
海風裡全是大馬力柴油機燃燒的黑煙味和電焊的臭氧味。
鋼筋混凝土澆築的防空陣地乾透了，灰白色的牆體透著股冷硬。
幾排簡易兵營沿著山坡拔地而起。
北洋水師那些殘兵吃上了白麵饃饃和豬肉燉粉條，現在趕他們走都不走。
遠在北京城的紫禁城，卻是另一番景象。
儲秀宮裡。
上好的紫檀木桌被拍得震天響。
“反了！這狗奴才敢撕哀家的聖旨！”
一隻澄泥硯臺被狠狠砸在金磚地面上。
硯臺碎成三塊，黑色的墨汁濺起兩尺高，弄髒了一大片波斯地毯。
慈禧頭上那碩大的東珠髮簪跟著亂顫。
她那張擦滿厚粉的老臉此刻扭曲著，細粉撲簌簌地往下掉。
滿屋子的宮女太監跪了一地。
一個個腦袋貼著青磚，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空氣裡那股名貴的沉水香，壓不住這老婦人身上腐朽的遲暮氣。
李鴻章跪在最前面。
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喉嚨裡像卡著一口濃痰，咳得臉紅脖子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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