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腰，透過標尺看了一眼遠處的官道。
“腳架再往下壓兩寸，你這仰角想打鳥嗎？”
他抬起腳，踩在三腳架的右前腿上，用力往下狠跺了兩腳。
腳架又往下陷了一截，槍口平直了。
機槍手趕緊擰緊了固定螺絲。
“冷卻水倒進去，別等打紅了槍管再找水。”
趙鐵柱拍了拍機槍手鋼盔。
旁邊的副射手拎著個鐵皮水壺，擰開套筒蓋子，咕咚咕咚往裡灌水。
水灌滿了，蓋子擰緊。
“彈藥箱，開箱！”
另一口正方形的木箱被掀開。
陽光照進去，晃得人眼暈。
一排排黃澄澄的子彈，整整齊齊地卡在帆布彈鏈裡。
黃銅彈殼散發著金屬特有的腥味。
副射手抓起彈鏈的一頭，抖了抖上面的木屑。
他把帶有銅頭的第一發子彈，塞進機槍的受彈口。
機槍手拉動側面的拉機柄。
咔啦。
第一發子彈清脆地上膛。
閉鎖塊咬合的聲音，聽在趙鐵柱耳朵裡，比什麼音樂都舒坦。
不僅僅是這一挺。
整個灘頭陣地上，二十挺水冷重機槍在沙袋後面一字排開。
黑洞洞的槍口，全部鎖定了前方的開闊地。
機槍陣地之間，還有幾十門迫擊炮正在調整射擊諸元。
炮手們拿著測距儀，報著一組組數字。
迫擊炮的底座被死死釘進土裡。
一箱箱炮彈已經開封，擺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兩千人的登陸部隊，不到半個小時，就把這裡變成了一座鋼鐵刺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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