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帶血的腸子順著慈禧的腦門往下掉。
滑過她腫脹的眼皮，擦過鼻樑。
留下一道黏糊糊的暗紅色血跡。
最後“吧嗒”一聲，掉在她的腳背上。
腥臭味像一根燒紅的鐵籤子，直挺挺地順著鼻腔捅進腦子裡。
慈禧僵在十字鐵架上。
喉嚨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抽氣聲。
那隻斷手還搭在她的左邊肩膀上，斷裂的指甲死死摳進她破爛的旗袍領口。
冰冷的海水混著溫熱的人血，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
一滴滴砸在胸前。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酸水混合著幾天沒消化的殘渣，直衝嗓子眼。
慈禧猛地張大嘴巴。
“嘔——！”
她劇烈地乾嘔起來。
吐出大口大口的黃綠色膽汁，全噴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
海風猛地一吹，嘔吐物的酸臭味又倒灌回她的鼻子裡。
她想伸手去擦，可手腕被生鐵箍死死咬在鋼筋上。
只要稍微一掙扎，鐵鏽就颳著皮肉，疼得鑽心。
她只能拚命甩著腦袋。
把糊在臉上的血水和亂髮甩開。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右眼死死盯著前方的海面。
那裡剛剛發生了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大清太后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短路了。
她想起了幾個月前。
李鴻章跪在養心殿的青磚地上，把頭磕得砰砰直響。
那個大清國的裱糊匠哭著說，北洋水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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