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彼得堡，冬宮。
這裡的風帶雪，刮在窗欞上發出刺耳的哨音。
尼古拉二世死死攥著那份從海參崴發回的最後電報，指節由於過度用力而呈青白色，指甲在厚實的羊皮紙上摳出一道灰白的劃痕。
“旗艦沉沒……馬卡羅夫戰死……海參崴易手……”
他每念出一個詞，胸腔裡的肺泡就像要炸開一樣。
這哪裡是戰報，這是在大俄羅帝國的臉上狠狠抽了一記帶血的耳光。
“嘩啦——！”
尼古拉二世猛地揮動右臂，將桌上一隻鑲嵌著紅寶石的邁森瓷鍾掃落在地。
瓷鍾撞擊堅硬的大理石地面，齒輪與發條像受驚的小蟲，在華麗的地毯上崩得到處都是。
沉悶的碎裂聲在空曠的議事廳裡回饋，震得兩旁侍立的軍官縮起脖子。
“陸行舟……這個遠東的泥腿子，他怎麼敢！”
尼古拉二世咆哮著，嗓音嘶啞，帶出一口粘稠的血痰。
他大步走到牆上的巨幅世界地圖前，一拳砸在代表遼東半島的位置。
由於用力過猛，地圖上的金漆被震落了指甲蓋大小的一塊。
“朕要讓那個半島變成焦土！讓黃海的海水變成紅顏色！”
外交大臣維特低著頭，手指由於緊張而反覆拉扯著胸前的金錶鏈。
“陛下，單靠我們的力量，恐怕……”
維特嚥了口唾沫，嗓子眼像是被塞進了半塊乾麵包。
“倫敦那邊發來了加急電報，維多利亞女王對那個‘東方魔王’的耐心也到了極限。”
維特抬起頭，眼神里透著股陰冷。
“不僅僅是我們。德國人覺得陸行舟威脅了他們的青島利益，法國人擔心他在東南亞的擴張。”
“甚至連大洋彼岸的美國人，都開始覺得太平洋太小，容不下陸行舟那兩艘大船了。”
尼古拉二世停下腳步，轉過頭，眼底爬滿血絲。
“你的意思是，那些平日裡和朕爭地盤的狐狸，現在想和朕一起去遠東打獵？”
維特伸出枯瘦的手，在空氣中緩緩虛握。
“他們不是想打獵，他們是怕那頭老虎吃完日本和俄國，下一頓就輪到他們。”
……
倫敦，海軍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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