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雖早,城中的早點鋪子卻已經先一步熱鬧起來,蒸屜上冒著騰騰的熱氣,包子、糕點、餛飩等吃食雜七雜八的香味闖進林近安的鼻中。
林近安動了動鼻子,肚子配合地響起一陣咕咕叫的聲音,她抬眼,隔著白花花的霧氣跟鋪子後站著的老大娘對上了視線。
大娘和藹一笑,開口道:“姑娘風塵僕僕的,怎的起這麼早?”
林近安沉默不語,視線在大娘和她面前的蒸屜間游移,大娘也順勢看向面前,恰巧有客人來了,跟她吆喝著要買吃食。
大娘笑瞇瞇地將東西用油紙包好遞上,那人等不及,顧不得還有些燙手,取出一個白花花的包子咬了一大口,熱氣沿著他咬出的缺口往外冒。
林近安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待那人走了,大娘見她好半晌沒動,心中納悶,便細細打量了她幾眼。
面前的小姑娘倒是不難看,就是有些過於瘦削,從側面看去,能瞧見她清晰的下頜,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衣,肩上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包袱。渾身上下雖是簡樸,但是並不邋遢,看著不像是前來乞討之人。
確認這家店的東西沒甚問題,林近安走上前,向大娘要了兩個素餡的包子,大娘爽快地應了聲,手腳麻利地將東西打包好遞給她。
林近安一手接過包子,一手遞上銅板,大娘笑道:“小姑娘剛怎的站在一旁半晌不動彈呀,我差點以為你是來行乞的。”
林近安淺淺一笑,道:“被大娘你家的包子香迷糊了。”
大娘被她這簡單的一句話鬨笑了,大方地又送了她一個包子,林近安伸手,從善如流地接了下來,真心實意道:“多謝大娘。”
迎著晨光,林近安一邊啃包子,一邊在腦中思索她接下去該怎麼辦,宗門她是退得乾脆,但接下去該怎麼謀生又另當別論了。
她對崇陽宗確實沒什麼好印象,但不得不承認她在宗門內沒為衣食操過心,她伸手摸了摸腰間扁扁的荷包,憂愁地搖了搖頭,要是再找不到來錢的路子,她就真的得去當乞丐了。
他們這些修行的弟子在外,大多倚仗宗門為靠山,因此從不用為衣食住行操心,林近安也不甚瞭解他們平日裡行除魔衛道之事背後有沒有收取委託者的報酬。
她咬著手中的包子,腦中隨意地猜測,應該是有的吧,不然那麼大一個宗門怎麼維持下去的呢?
況且以她下山的經驗來看,一些沒有宗門在背後的散修是可以在幫忙後向人家收取一定的報酬的,這是合理的,他們還沒到辟穀的境界。
思及此,林近安就又想起了自己一路碰壁的自薦之旅,她惡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包子,像是在洩憤。
她自告奮勇地應招那些發出求助告示的普通人,結果人家一看她不僅是個器修,還是個女的,說什麼都信不過她,就連她想先打一段時間白工來打響名號都不肯給她這個機會。
每個人都嫌棄地擺擺手,像是她是來胡鬧的一般,又或是來騙錢的,滿臉不耐煩地將她打發走。
所以她現在才會過得這麼捉襟見肘,林近安咀嚼著口中的包子,實在沒忍住嘆了一口氣。老天,沒人跟她說,換個世界還逃不掉找工作啊!
林近安三下五除二地解決了早飯,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繼續操心自己的生計問題。
冬天快到了,氣溫一降,不僅要增添禦寒的衣物,她還會比平日裡餓得更快,以她積攢下的這麼一丁點餘錢肯定是沒辦法過活下去的。
她漫無目的地在城中前行,滿心慼慼,隨後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給自己鼓勁,沒事,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
實在不行,她就餓死算了。
林近安遊走在人群中,雙眼隨意地打量附近,一塊題著“典當”二字的匾額闖入了她眼中,她的步子慢下來,最後站定了。
她伸手往上提了提自己肩頭上的包袱,裡面裝著她自己為數不多的一些私人用品,不值什麼錢,除了一枚素戒。
這枚素戒是她當初沈迷煉化法器時,練出的小玩意,形狀只是表象,重要的是裡面有不小的儲物空間,林近安將鳳驕當初送給她的幾樣首飾放了進去。
雖然她不愛戴,但不妨礙她欣賞時的愉悅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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