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不是全然光裸的。
它的身上披滿了人類的皮。
一塊一塊，用粗糙的筋線縫合在一起，像一件由不同膚色。不同部位皮膚拼接成的袍子，蓋在它那血紅色的肌肉上。
那些皮膚有的白，有的黃，有的黑，有的還連著毛髮，有的帶著傷疤，有的上面有陳舊的手術縫線，有的邊緣捲曲著，幹得像臘肉。
它們隨著這條巨型犬科動物身體的動作而褶皺，像一件活著的拼屍袈裟。
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它身側最大的一塊皮。
那塊皮被縫在它的左肋位置，顏色比周圍所有皮膚都要淺一些，粉中泛白。
顯然來自一個年輕女性的下腹部。
而在這塊皮的正中央，有一個類似某種器官的紋身。
粉色顏料和皮膚融為一體，在已經失去生命光澤的表面上依然保持著某種奇異的鮮嫩感。
它像一塊被從原主人身上剝離下來的私人地圖，現在卻貼在一頭剝皮惡犬的肋側，隨著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樓下躲在窗戶後面的年輕女人先看到了那個紋身。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胃裡一陣翻騰，差點把昨天吃的餅乾吐出來。
當某個極其私密。極其人性化的事物被以這種暴烈而怪誕的方式展示出來時，它帶來的衝擊遠比血肉橫飛更讓人無法承受。
中年男人也看到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發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那條狗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它沒有停下，沒有改變姿勢，只是把巨大的頭顱向旁邊偏了偏，一隻渾濁的黃色眼睛隔著幾十米的距離，準確地落在了三樓窗簾的縫隙上。
扛床墊的喪屍群出現了極短暫的紊亂，有兩隻外圍的喪屍突然停下腳步，朝那棟樓的方向邁了一步。
但那條狗只是咕嚕了一聲，那兩隻喪屍就像被按住了後頸一樣僵住了，然後重新歸隊，繼續扛著床墊向前跑。
它遠遠地。漠然地看了那扇窗戶一眼，然後轉回頭，看向北方，目光穿過密不透風的屍潮，穿過城市的廢墟，最終投向武川區的方向。
它不知道為什麼那位節點有什麼臉面向母巢求援。
在它的記憶裡，武川區的人類密度不高夜魔密度也不高，她難道連這些低等生物都打不過嗎？
但現在，她發出的求援訊號穿過整個城區。
母巢把這份支援的旨意派給了它。
可它手下能調動的族裔，只有眼下這些了。
翠平山自身也在應付更大的危機，無法抽調真正的核心力量。
這些部隊大多數是從它負責的戰區臨時徵召來的，沒有消化完最後的指令，有的甚至還在移動過程中就耗盡了身體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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