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牙大隊，應到三百人——”他聲如雷霆，在群山間炸響。
“實到三百人！”三百條嗓子齊聲回應，聲浪直衝雲霄。
龍戰天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龍牙大隊隊長龍戰天，退出現役！”
話音落下，操場靜了一瞬。
忽然，不知是誰起的頭，佇列中傳來一聲低沉而沙啞的哼唱：“送戰友，踏征程......”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加了進來，第三個，第十個......頃刻間，三百條漢子齊聲合唱，這首《駝鈴》是送退伍戰友必唱的歌。
龍戰天肩頭幾不可察地一顫。
他下頜緊繃，咬肌微微隆起，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急速翻湧，可他的臉依舊如刀削石刻一般堅硬。他死死攥緊拳頭，指尖幾乎刺入掌心，終於將那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灼熱硬生生逼了回去。
他抬起右手敬禮，目視全場，停頓十秒。
放下右手時，面色已恢復如常，只剩眼底一絲未散的紅。
“兄弟們，保重。”
轉身，大步離去，再也沒有回頭。
身後，三百名龍牙隊員集體敬禮，目送那道孤傲的背影消失在營門之外。歌聲未歇，在群山之間久久迴盪。
晨光正好，最後一次照亮那兩槓三星的肩章，熠熠生輝。
汽車上，龍戰天換了一身便裝——黑色夾克。深色牛仔褲。軍靴。即便卸下軍銜，卸下那身戎裝，他渾身上下那股凌厲的殺氣依然藏不住，像一柄入鞘的刀，鋒芒斂在骨子裡。
到了機場，揮別送行的司機，龍戰天取了機票，進入檢票口。
“先生，您的機票。”櫃檯後的檢票員接過他的身份證和機票，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龍戰天一身普通衣服，一個行李箱，一個軍綠色包，一看就是剛剛退伍。
登機前，龍戰天開啟手機，螢幕上彈出一條加密簡訊。
發件人是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但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熟悉的加密格式，
【龍王，任務雖結束，使命未終結。都市不比戰場，複雜多變，望你珍重。如需幫助，記得找我。——首長】
龍戰天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指尖輕點，刪除了簡訊。動作利落，沒有半分猶疑。
隊裡給他訂的頭等艙，位置靠窗。頭等艙一共八個座位，此時已經坐了四個人，兩男兩女。
兩個男人清一色黑色西裝，身形魁梧，坐姿筆直，一看就是專業保鏢。龍戰天剛一踏進艙門，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鍊出的氣勢便讓兩人瞬間警覺起來，幾乎是同時起身，渾身肌肉緊繃，擺出了防禦姿態，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住他。
龍戰天神色不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徑直往裡走，彷彿那兩道充滿敵意的目光根本不存在。
他隨即注意到那兩個女人。
靠過道的位置上坐著一名三十歲上下的少婦，一頭利落的短髮修剪得極有層次，襯出一張五官立體的面孔。她的皮膚保養得極好，白皙細膩，透著成熟女性特有的光澤，幾乎看不出真實年齡。五官偏深邃，顴骨微高，鼻樑挺直，薄唇上塗著一層低調的豆沙色口紅，唇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透著一股精明幹練。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職業套裙，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正隔著通道打量著他，目光冷靜而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