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天平復了一下翻湧的心緒，把照片鄭重地收好，轉頭看向林清雪時，已經換上了一副輕鬆的神色。
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清雪妹子，走，我請你吃飯，我們吃頓好的！”
林清雪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連連擺手：“天哥，不用了，我不餓，你真的不用這麼客氣。”她說得很快，像是怕被對方搶了先。
一個人生活這些年，她早就養成了一天兩頓的習慣，上午十點一頓，下午四點一頓，把肚子哄飽就行。
請客吃飯這種事，在她的生活裡是奢侈品。
龍戰天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前這姑娘不是不餓，是捨不得。
他心裡一酸，臉上卻沒露出來，反而故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用帶點無奈的口氣說：“清雪妹子，你看這都中午了，我可是從早上到現在一口東西都沒吃。你不餓，就當陪我這個餓肚子的人吃一頓，行不行？”
林清雪一聽這話，臉微微紅了。人家大老遠跑來看她，自己連頓飯都沒想起來請，實在太不應該了。
她悄悄把手伸進口袋，指尖觸到那兩張皺巴巴的鈔票，兩百塊錢，是她後半個月全部的生活費。
她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咬了咬嘴唇，下了決心：天哥難得來一趟，這頓飯說什麼也得她來請，這是最基本的禮數，也是她作為妹妹該有的心意。
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那我請你吧，天哥！你大老遠過來，我剛才都沒想起來，真的不好意思。”說完，她便轉身領著龍戰天往邕城大學旁邊的農院路走去。
那條街她熟，東西好吃，價格也實惠，兩百塊錢應該夠了。
龍戰天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和走在前面時那副認真帶路的樣子，沒有多說什麼。
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這頓飯說什麼也不能讓她掏錢。
農院路不長，兩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餐館，空氣裡飄著各種食物的香氣。
林清雪在一家看起來乾淨亮堂的中餐廳門口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才推門進去。
這家店她聽室友提過好多次，說價格親民。分量還足，但她自己一次都沒來過對她來說，“價格親民”和“能省則省”比起來，還是後者更重要。
兩人落了座，服務員遞上選單。
林清雪接過來翻了翻，心裡一邊默默算著價錢，一邊小心翼翼地點了四個葷菜。兩個素菜。
點到第六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選單上停了停，猶豫著想再加一個，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六個菜差不多一百四十塊，還能剩六十，省著點用應該能撐過接下來半個月。
她合上選單，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龍戰天：“天哥，咱們先點這些，不夠了我們再加，好嗎？”
龍戰天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在心裡默默地想，這姑娘連點個菜都精打細算，日子到底過得多緊張。
他不是沒吃過苦的人，執行任務的時候，老鼠。蟑螂。樹葉。雨水，什麼東西沒往肚子裡咽過。
眼前這桌菜對他來說已經是難得的豐盛，他只是心疼，心疼這姑娘把苦日子過得這麼理所當然。
飯菜很快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美食總有一種奇妙的魔力，能讓人在筷子一起一落之間放下拘謹。
兩人邊吃邊聊，之前的陌生感在飯菜的熱氣裡一點點化開了。林清雪的話比剛才多了起來，說到學校裡的趣事，說到實習時遇到的奇葩同事，眉眼裡漸漸有了些亮光。
龍戰天看著她放鬆下來的樣子，心裡既欣慰又酸澀。
猶豫了好一會兒，他還是把壓在心底的那個疑問說了出來：“清雪，我記得你哥哥的撫卹金有八十萬左右，按理說你應該不至於......為什麼日子過得這麼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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