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林清雪回宿舍後，龍戰天一個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夜風很輕，路燈把路邊樹的影子鋪了滿地。
明天是週末，清雪不用上班，他得去菜市場買點菜。
雖然廚藝不怎麼樣，但燉個排骨湯，搞點肉食應該不至於太難。給這個心地善良的妹妹補補營養。
在外面吃，她又得心疼錢，在家裡做飯，她應該不會說什麼，順便來他的出租屋認個門。
第二天一早，龍戰天五點四十準時醒來，六點已經在晨光中邁開了步伐。
邕城的清晨帶著些許涼意，他沿著街道勻速跑動，呼吸與步伐同樣沉穩。
七點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衣服，他直接出門，目標不是超市，而是兩公里外的菜市場，只有那裡，才能買到真正水靈的鮮貨。
一踏進菜市場，喧囂的聲浪便撲面而來。
“靚仔，今天的排骨靚得很，煲湯一流！”
“土雞土雞，走地雞，看一眼都流口水！”
“青菜自家種的，早上剛摘，嫩得掐出水！”
各種叫賣聲。砍價聲。雞鴨的咕咕聲混在一起，滿是滾燙的人間煙火氣。
龍戰天站在入口處，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被爺爺牽著手去趕集的日子。
那時候最盼的就是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粉，若能再買上一小包零食，能高興得幾天睡不著覺。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把湧上來的回憶甩出腦海，目光重新變得清亮，邁步走進攤位間，認真地挑起菜來。
菜市場裡的大部分是老人，少部分是中年人，年輕人幾乎絕跡。
龍戰天壯實挺拔的身形往那兒一站，頓時成了各攤位老闆最喜歡招呼的目標。
他沒被琳琅滿目的吆喝帶偏，心裡揣著早就寫好的選單，一樣一樣地挑過去：土雞要皮黃腳細的，排骨選肋排，五花肉得三肥兩瘦，玉米剝開一點皮看顆粒飽滿，蓮藕挑兩頭帶節的......因為龍戰天和林清雪都是邕省北部的人，骨子裡離不了辣，他選菜時也自然而然地以配辣為主，順手又多買了幾樣鮮亮的青紅椒和一把指天椒。
邕省是個奇妙的地方，南北差異大得像是摺疊在一起的兩個世界。
北部的人嗜辣，講話帶著西南官話的爽利；
南部的人幾乎不沾辣，開口是白話。平話。客家話和壯話。
有時候你會在邕城見到一家人，桌上同時飆著三種語言，而且切換得行雲流水，毫無滯礙。
龍戰天用半小時買齊了所有菜，便不再逗留，大步往回趕。今天是他第一次約林清雪吃早餐，絕不能遲到。
八點整，他準時出現在林清雪宿舍樓下。
剛站定，一道輕盈的身影便從樓道里飛奔下來。林清雪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長髮在晨風裡揚起幾縷，臉上是壓抑不住的歡喜，一雙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