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春，汴梁桃夭。
山河應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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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浚州城外的荒原。
按道理說，浚州雖不比江南大郡，承平時節，倒也算得太平去處。
如今連年戰火，目光所及，卻大都已是殘破至極。
一少年蹲於道旁草叢中，寒噤不止。
少年約十歲上下，身著一件破衣裳，上頭盡是汙漬，已經瞧不出本來顏色。袖口長出半截，像極了偷穿大人的衣裳。發蓬面垢，眉目難辨，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頭。
不過少年眼中，卻有著一個孩子不該有的眼神，太漠然，又太冷靜。
少年蹲了許久。久到腿開始發麻，才動了動，換了一隻腳撐著，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立馬就被風吹散，興許唯獨他自己聽得見。
“......真穿了。”
少年名曰趙諶。歷史系研究生，熬夜趕論文的時候趴在桌上睡著了，再醒來就到了這兒。
並非圖書館，並非宿舍，亦並非他認識的開封任何一個角落。他花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來接受這件事。
嗯，主要是靠掐自己，挺疼的，反覆掐了好幾次。
按照不知道從哪開始傳下來的規矩，疼，約莫就是真的。
趙諶腦子有點懵。
作為歷史系的研究生，以及一個現代人，他對各種“穿越”橋段並不陌生。
但真當這一切這般真實。且是毫無徵兆地降臨在自個兒身上時，仍舊是不可避免地覺得荒唐。
且說更讓他心頭一涼的是，瞧著這身體的年紀。這身宋製衣衫。以及這荒蕪的周邊。瀰漫的烽煙，自己來到的好像並非是哪般太平盛世。
少年咬著牙，用盡這具虛弱身體的全部力氣，忍著腳麻從一堆亂草中站起，背靠著一堵只剩半截的土牆，大口喘氣兒。
冷風灌進他寬大的破衣，凍得起了一身疙瘩。
算了，眼下必須先弄清楚狀況，然後才好活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嗚咽聲從土牆的另一側傳來，打斷了他的念頭。
“快......殿下，快些......往那邊林子跑！”一個尖細焦急，又帶著哭腔的聲音低低響起，像是後世電視劇裡頭宦官才有的嗓音。
“劉公公，我......我跑不動了......”回應的是一個少年的聲音，帶著劇烈的喘息和明顯的懼怕。
趙諶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隻眼睛，從土牆的裂縫向外窺去。
但見不遠處，一約莫十歲。面白如玉的男孩，身著一身破損白袍，正被一個同樣面色慘白的中年宦官連拉帶拽向前奔走。男孩頭上髮髻散亂，小臉上滿是淚痕與驚惶。然細看之下，仍可瞧出那身衣著跟與生俱來的貴氣，在這荒原之上，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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