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六微旨大論一今天一大早，黃帝沒有像往日那樣翻閱醫案，只是獨自望著天空發呆。
黃帝望著望著，竟看得出了神，他忽然長長嘆了一口氣，“唉——”
這一聲嘆息，讓正在一旁整理竹簡的岐伯微微抬起頭，笑著走了過來。
“陛下今日，為何嘆氣？”
黃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向天邊那一團緩緩飄動的白雲。
“岐伯，你看看，這浮雲，看著就在眼前，可若真想追過去，卻永遠也追不上。”
說著，他又低頭望向殿外那深不見底的山谷，“再看看深淵，再深，總還能丈量，可這蒼天......”
黃帝苦笑著搖了搖頭，“卻永遠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高。多遠。”
他轉過身，看著岐伯，眼神中難得流露出幾分求知者的謙遜，“岐伯，這些年，您反覆告訴朕，要順應天道。又說天地有五運，有六氣。還說，人若違背天道，縱然醫術再高，也只是事倍功半，這些話，朕全都牢牢記住了。”
黃帝頓了頓，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可是，朕心裡一直有個疑惑，什麼叫天道？它為何能決定四時？為何又能左右萬物？為何還能影響人的生老病死？朕越學醫，越覺得自己像站在山腳，看見了高山，卻不知道山頂究竟在哪裡？”
說到這裡，黃帝忍不住笑了笑，“岐伯，今日您可不能像以前一樣，只講一句便結束。朕今天有的是時間，您要是不講透，朕今天怕是連飯都吃不香。”
岐伯聞言，不禁哈哈一笑，“陛下，看來今日是打算刨根問底了。”
“正是！”黃帝一揮衣袖，“今日，不把天道講明白，誰也不許離開！”
岐伯卻緩緩整理衣冠，隨後後退三步，躬身，一拜，再拜，動作莊重而緩慢。
黃帝連忙上前扶住他，“岐伯！不過問個問題，為何行如此大禮？”
岐伯抬起頭，神色鄭重，“因為陛下今日問的，不是針法，不是脈象，不是五臟，而是天道。”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指向浩瀚蒼穹，“天道，是天地執行的大法，也是六氣盛衰變化的總綱。若不知道天道，就像船伕不知道水流，農夫不知道節氣，將軍不知道地形，即便再努力，也難免處處碰壁。”
黃帝點點頭，神色越發認真，“岐伯，請繼續。”
岐伯慢慢蹲下身，從地上拾起一根細長的竹枝。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在地上畫了一個圓，“陛下，假如這就是整個天地。”
說著，他又在圓圈四周依次寫下六個名字。
少陽，陽明，太陽，厥陰，少陰，太陰。
黃帝湊過去一看，忍不住眨了眨眼，“嗯？這六位，怎麼圍成一圈？”
岐伯笑了，“因為六氣，從來不是雜亂無章，它們各有自己的位置，各有自己的班次。更不會今天搶明天的活，明天干後天的事。”
岐伯解釋道，“少陽右邊，是陽明；陽明右邊，是太陽；太陽右邊，是厥陰；厥陰右邊，是少陰；少陰右邊，是太陰；太陰右邊，又重新回到少陽。”
他說著，用竹枝繞著圓圈輕輕劃了一圈，“六氣首尾相連，迴圈不息，沒有誰永遠排第一，也沒有誰永遠排最後。今天輪到你，明天輪到我，如此迴圈，千萬年不變。”
黃帝忽然一拍大腿，“哈哈，朕懂了！這哪裡是什麼六氣？這分明就是六位朝廷重臣輪流值班！”
“少陽今日當值，陽明明日接班，誰若偷懶，天下就要出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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