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鐵柱男人間的交情往往來得直白又簡單，漢子按照李然所教的辦法釣上魚之後，自然對李然的態度也有了改變，轉過身來看著李然，笑呵呵的，一巴掌拍在李然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差點把人從馬紮上拍下去。
“小兄弟，你叫啥名？我經常在這兒釣魚，怎麼從沒見過你？”
“李然，我今兒頭一回來，還是聽釣友說的這地方。環境是真不錯，就是不知道魚口怎麼樣。”李然雖然心中有些不寧，但還是很自然地掏出一包“英雄豪情”，抽出一根遞了過去。
那漢子接過那根白色的細棍，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帶著一絲疑惑抬眼打量他：“這是啥？”
他湊到鼻子前嗅了嗅，皺了皺眉，“咋一股藥草味兒？”
李然聞言一愣，還以為對方問的是煙牌子，心裡頭不由得閃過一絲不快——抽個煙還要盤問一番，這人也太沒有禮貌了吧。
他隨口答了一句：“湖北的煙，價不貴，挺順口的。”他說完自顧自地摸出打火機，拇指在滾輪上蹭了一下，火苗跳出來，湊到菸頭前。
那漢子見他手裡忽然冒出一簇火苗，往後縮了一下，眼睛瞪得比方才更大了一圈：“湖北？煙？”
他盯著李然手裡那根正在冒煙的白色細棍，又看了看那個冒著火苗的鐵疙瘩，神色越發疑惑，“這難道也是......一種魚餌？”
李然剛吸進肺裡的煙被這句話嗆得全噴了出來，他捂著嘴咳了兩聲，低頭看了看指間那根還在冒煙的捲菸，又看了看那漢子臉上貨真價實的困惑。“大哥，你不是在逗我玩吧？”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沒見過煙？”
那漢子被他問得一愣，撓了撓頭：“煙......就是水面上起的霧？生火時冒的煙？”他說著還指了指湖面，“那算見過吧。”
李然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年頭還有人不知道煙？怎麼混的？難道這人平時只抽雪茄？那也不至於連煙都沒聽說過吧。
他搖了搖頭，對漢子說道：“這玩意兒就是解乏用的，你像我剛才那樣，放嘴裡，嘬一口試試。”
漢子按他的說法將煙白色的一端放進了嘴裡。
“哎！反了反了！”李然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將他嘴裡的煙翻了個邊，又摸出打火機“嚓”的一聲打著，湊了過去。
漢子被這突然冒出來的火驚的往後靠了靠，見李然並沒有惡意，這才靠上前。
火苗舔上菸頭，漢子下意識地吸了一口，緊接著一股濃烈的煙氣順著咽喉衝進氣管，他猝不及防地嗆得連聲咳嗽，眼淚都快迸出來了，弓著腰咳了好一陣才緩過來，直起身時臉都漲紅了。
站在幾步外的那護衛見他嗆成這樣，眉頭一緊，大步跨了過來，目光在李然和漢子之間來回掃了一遍，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怎麼回事？”
漢子擺了擺手，又咳了兩聲，才緩過氣來：“沒事沒事，嗆了一口。”
護衛狐疑地看了李然一眼，目光在他手裡的打火機和那根冒煙的白色細棍之間停了一瞬，像是想從那兩樣東西里找出什麼蹊蹺來，卻什麼也看不明白，只好鬆開刀柄，又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漢子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根菸，眼中露出新奇的神色，笑著對李然道：“小兄弟，你這東西雖然嗆喉嚨，但怪有意思的！”
李然笑了笑，沒有接話，心裡卻還在犯嘀咕——這年頭怎麼有人連煙都不認識，真是奇了怪了。
那漢子見他沉默，以為自己方才說錯了什麼，又想起他之前問“魚口”的事，便咧嘴露出一口黃牙，熱絡地接上了話頭：“小兄弟方才問魚口？你算是問對人了。這湖裡鯉魚不少，鯽魚也多，就是挑時辰——早晚開口，大中午嘛......”他撓了撓頭，像是想了想，隨即笑道，“其實也沒啥，你就當來賞個景，乘乘涼也不錯。”
漢子這話說得很地道，李然一聽就樂了：“行家啊，看來沒少在這兒泡著。”
“泡？”漢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可不是泡嘛！我隔三差五就來，有時候魚口好釣一天，沒魚就脫了光溜在湖裡泡幾個時辰，反正這裡也沒女人。就算有女人我也不怕，我還能吃了虧不成？”
兩人相視一眼，隨即哈哈大笑。
隔著兩步的距離，兩人一個坐馬紮一個蹲石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漢子自稱姓趙，大名趙鐵柱，說自己就是個做買賣的，閒了就愛往山裡鑽。李然聽著也沒多想，只覺得這趙大哥雖然有些古怪，但說話嗓門大。笑聲響，是個痛快人。
趙鐵柱學著李然的模樣，把煙夾在指間，一口一口地試著抽。起初還有些生澀，時不時被煙氣嗆得別過臉去，咳上兩聲，幾口之後便漸漸摸著了門道，吞吐之間竟也有了幾分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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