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大唐“特產”出了書房，李然沿著迴廊往涼亭走去。他在涼亭的石凳上坐下來，把食盒放在石桌上，靠在柱子上，眯著眼看院子裡的一顆不知名的大樹。風吹過來，樹葉沙沙作響，有幾片葉子飄下來，落在石桌上，他也不去拂。
等了不多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迴廊那頭傳來。
秦懷道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月白色的袍角在風裡翻飛，一頭扎進涼亭，看見李然坐在那裡，腳步猛地一頓，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李大哥！讓你久等了！”
“沒多久。”李然笑了笑，“這麼快就吃完飯了？”
秦懷道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食盒放在石桌上。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在他對面坐下來，兩條胳膊往石桌上一搭，身子往前湊了湊。他看著李然，忽然正了正神色，認認真真地說了一句：“李大哥，上回的事......是我不好。假借我爹的名義讓你跑一趟。我爹罰了我，我自己也知道錯了。對不住。”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的，情真意切。
李然看著他那張繃得緊緊的小臉，笑著擺了擺手道：“行了，你爹都罰過了，你也認錯了，這事就過去了。難不成還讓我動手打你的小屁股？”
秦懷道咧嘴笑了笑，像是心中卸下了一塊石頭。他放鬆下來，趴在石桌上，歪著頭看著李然，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李大哥，今天......咱們能不能先不講地理了？”
李然愣了一下：“怎麼了？不講地理，那咱們講什麼？”
“也沒什麼......”秦懷道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天天看那些地理知識，也還是會有點膩，我......我也想聽點別的。”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像是怕李然覺得他貪玩。
李然看著他，忽然笑了。這小子，說到底還是個孩子。
“行，”李然說，“今天咱們不講地理。那你想聽什麼？”
秦懷道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期待，幾分試探：“李大哥，你會講故事嗎？就是......話本子那種。我小時候奶孃給我講過一些，什麼狐仙啊。精怪啊，後來大了，奶孃走了，就沒人講了。夫子平日也不許我聽這些，說是不正經。”
他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眼睛卻亮晶晶的。
李然靠在柱子上，看著他，心裡忽然有點發軟。這小子，貴為翼國公之子，錦衣玉食，可連個講故事的人都沒有。
“行，”李然想了想，說道，“那就給你講一個和尚帶著一隻猴。一頭豬和一條魚去西天拜佛求經的故事。”
李然心裡盤算了一下，他對大唐年號本就記得不甚清楚，更不知道此時的玄奘法師到底出發了沒有。不過謹慎起見，他決定將《西遊記》的故事背景虛化處理——不提具體朝代，不提當今天子，只當是一個發生在“很久以前”的神話傳說，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和尚去西天拜佛取經？還帶了一群動物去？”秦懷道歪著腦袋想了想，一臉認真地問道，“這是給佛祖帶的大唐特產嗎？”
李然正端著茶碗喝水潤嗓子，聞言“噗”的一聲噴了出來，茶水濺了半張石桌。他一邊咳一邊拿袖子擦嘴，看著秦懷道那張天真無邪的臉，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了，你聽下去就知道了。”李然抹了把嘴上的茶水，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猴兒豬兒魚兒不是特產，是和尚的徒弟。”
秦懷道立刻坐直了身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然。
李然想了想，清了清嗓子。
“話說在東海之外，有一座花果山。山上有一塊仙石，受了天真地秀。日精月華，一日迸裂，產下一個石猴......”
他講得慢，不緊不慢的，也不刻意加什麼花哨的腔調，就跟平時說話一樣。可秦懷道聽得入了迷，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微微張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講到石猴跳進水簾洞，成了美猴王，秦懷道一拍石桌，差點跳起來：“好！這猴子厲害！”
李然笑了笑，繼續往下講。講到石猴出海尋仙，拜了菩提祖師，學了七十二般變化。筋斗雲，秦懷道聽得手舞足蹈，兩隻手在空中比劃，像是在跟著那石猴一起翻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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