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娘點了點頭，低頭在賬本上記了幾筆，又抬起頭：“那甜品呢？甜品又是什麼？”
李然想了想：“比如水果冰沙。冰鎮乳酪。冰鎮豆花——總之，就是冰冰涼涼。甜甜蜜蜜的東西，最適合你們這樣的小姐姐了。”
十一娘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小姐姐？”
李然也笑了：“我就打個比方。我的意思是，甜甜的東西男女老少都喜歡，尤其招年輕女子稀罕。”
十一娘翻了個白眼——前些天還叫自己富婆，今兒又改口叫人家小姐姐了，這人說話顛三倒四的，從來就沒個正經。她低下頭寫了兩筆，又抬起頭問了一句：“你說的那些冰飲甜品，當真都能做？”
“都能做。”李然說，“這些食材市面上都有。尤其是烏梅湯，用烏梅燉煮後放涼，加糖加冰就行，成本低，夏天還解暑。冰鎮豆花難度高一些，需要買黃豆回來加工，不過市面上也有現成的，買回來兌一點冰水加點糖就可以了。水果冰沙也不難。”
“那敢情好。”十一娘把賬本一合，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明兒我就讓小石頭去市場上買些食材回來，咱們做些試試。正好檢驗檢驗，某些人是不是在吹牛皮。”
李然摸了摸鼻子也不惱，反倒笑了：“行，那就試試。要是我這些都做出來了，你打算怎麼辦？”
十一娘抬眼看著他：“什麼怎麼辦？”
“咱們打個賭唄。”李然靠在櫃檯上雙手抱胸，笑眯眯的，“我要是做出來了，你就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十一娘警惕地挑了挑眉。
“呃......現在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也......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只能是我力所能及的事，太離譜的可不成。”
李然笑道：“一言為定！”
第二天一早，十一娘就讓小石頭去市集買了些食材回來。烏梅。冰糖。乳酪。鮮牛乳。嫩豆腐，還有一小籃剛上市的櫻桃，紅豔豔的，帶著露水。
等李然忙完了賣冰的事，來到後廚，看著案板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食材，目光落在那一小籃紅豔豔的櫻桃上，心裡忽然生出幾分感慨。其實古代也有古代的好處——這些食材都是實實在在長出來的，沒有化肥，沒有農藥，更沒有後世那些五花八門的新增劑。和那些瓶瓶罐罐裡勾兌出來的東西比起來，這才是真正的“綠色食品”。
他挽起袖子繫上圍裙，開始忙活起來。
第一道是做烏梅湯。他取了一捧烏梅洗淨放進陶罐裡，加水。冰糖，又丟了幾片甘草和一小撮幹桂花，擱在灶上慢火燉煮。不多時，廚房裡便瀰漫開一股酸甜的香氣，混著桂花的甜，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趁著煮烏梅湯的間隙，李然又開始做冰豆花。嫩豆腐是現成的，劉伯一大早去豆腐坊買的，還冒著熱氣，就是價錢不便宜。眼下這豆腐工藝還不成熟，點出來的豆腐少。產量低，自然金貴。李然一邊舀一邊想，將來要是批次做，還是得自己買豆子回來磨。自己點滷，成本能壓下不少。他把豆腐用小勺一片一片地舀進碗裡，薄薄的像花瓣，一層一層疊起來，舀了幾碗放在一旁晾著。
第三道是做水果冰沙。櫻桃洗乾淨去核，放進陶臼裡搗爛，濾出汁水，加了一點冰糖水攪拌均勻。
正忙著，十一娘不知什麼時候掀開布簾進來了，站在灶臺邊看著他忙活：“李然，烏梅湯還要煮多久？”
“再煮一會兒就行，等放涼了加冰。”李然頭也沒回。
“那豆花呢？”
“一會兒澆上蜜糖水，冰鎮起來。怎麼，這就等不及了？”李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我等著看某人的笑話呢！”十一娘看了看那幾碗碼得整整齊齊的嫩豆腐，頭一昂，邁著高傲的步伐又回了前廳。
可走到門口時，她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灶臺上那鍋咕嘟冒泡的烏梅湯，那股酸甜的香氣鑽進鼻子裡，她下意識地嚥了一下口水，隨即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趕緊把簾子一掀，快步走了出去。李然看在眼裡，低頭笑了一聲，沒有戳破，繼續忙手裡的活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