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隱下煩躁伸手,略微用力地將月棲真扶住,擔憂地問道:“阿月,是否身體不適?”
傅青崖的視線,倏地轉了過來。
也不知哪裡惹了他,周遭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分。
他目光掃過孟修齊與月棲真,唇線繃緊,剎那間抹去所有猶疑。青霜劍寒光乍現,抬手間飄落的雪花四散,劍意洶湧澎湃,似一場暴風雨,席捲天地,猛然向著二人撲去。
劍波未到,霜雪先到。
厚重的霜雪死死凍住二人雙腿,將他們釘在原地,直面那鋪天蓋地的一劍。
月棲真怔住,這一劍,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只剩下無盡的白落入他的視野。
他黑眸堅毅,被冰霜凍住的軀體一寸寸燃起白焰,溫度回暖,雪水滴滴答答落下。
火焰精準地控在周身,未傷及緊貼著他的孟修齊分毫。月棲真側首看去,見孟修齊眉睫凝霜,當即深吸一氣,指尖靈光疾閃,傳送陣瞬間成形。
孟修齊未能留下半字,便已消失原地。
瞬成的傳送陣,傳送距離不會太遠,他得留下來阻止傅青崖,否則片刻就會被追上。
更何況,被通緝的是他月棲真,與孟修齊無關,按照月棲真對傅青崖的認識,他不會做多餘的事,離開他月棲真,反而才安全。
傅青崖果然並未追去,只是眸光更冷,他莫名感到生氣,對著月棲真冷聲道,“倒是情深義重。”
月棲真之前溼透的衣衫也被靈心焰烘乾,衣衫拂動,渾身輕盈,黑眸敵視傅青崖,蓄勢待發,對此情緒上頭,毫不留情,語中帶刺:
“自然是比和傅首席關係好。”
傅首席,這三個字咬得重重,頗有私怨。
傅青崖心情忽然變好了。
但變好歸變好,人還是要抓的。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先前坍塌的地下室忽然發生了二次坍塌,地面猝不及防又裂墜開。
月棲真剛好就在其上,腳下一空,來不及反應整個人直墜而下。
傅青崖心臟驟停,青霜劍剎那間離手,卻是不為傷害,而是救援。
然而有人,不對,有魔比他更快,捲起一陣魔風,驚得雪花四散,摟過月棲真就飛速向著遠處急遁而去。
傅青崖抬腳跟上,卻被破土而出的半截神像攔住,血腥氣撲面瀰漫,他目光一凌,不得不停下,只得向著遠處一魔一人的方向揮去一道劍光。
天地飛雪,劍鳴迴盪。
魔被擊中,卻沒有如傅青崖想象中倒下,不過身形輕晃,腳步一頓,反借勢加速,徹底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傅青崖只得收回視線,目光停在攔住他的神像上,此物非神非魔非人,為更詭異的存在,身上纏繞著如血管般的紅線,連線著廢墟下的屍體,源源不斷吸取著生機。
半截神像,面容只餘一半,殘面浸滿汙血,慈目半垂,猙獰異常
不好對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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