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眠看著他眼角泛紅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握住趙銘睿攥緊的拳頭,「疼就說出來。」
「喊疼也沒什麼丟人的,小孩子怕疼很正常,大人受傷了也一樣會疼。」
「你已經很勇敢了,姐姐替你吹一吹,吹吹就不疼了。」
柳眠輕輕吹著傷口,這種辦法其實並沒有什麼用。
可那溫柔的聲音與輕柔的氣息,還是讓趙銘睿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
從來沒有人這樣哄過他。
祖父說他是國公府未來的希望,先生誇他聰慧,母親讓她多聽祖父的教誨,爹爹高興自己有了個神童兒子……
所有人都覺得他不該哭,也不能怕。
只有這個姐姐告訴他,小孩子也可以喊疼。
趙銘睿鼻頭髮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要忍住,這裡好多人】
【不能哭,太丟臉了】
【可是姐姐真的好溫柔】
杜韜動作麻利,很快給傷口撒好藥粉,又用乾淨白布仔細包紮起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趙小公子真是他見過最配合的病人,國公府確實是後繼有人。
「好了。」杜韜收起藥瓶,「臣再去寫一張藥方,內服外敷,雙管齊下。今晚需有人守著,小公子受了驚訝,可能會夢魘。」
趙銘睿明明虛弱得很,依舊禮數週全,「多謝杜院判。」
他甚至想從柳眠懷裡站起來,向皇帝行禮。
「別亂動,身體重要。」
皇帝語氣溫和,「既然已經醒了,那就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是有人要害你,真朕一定替你做主。」
趙銘睿眼前又浮現出黑暗的池水,彷彿口鼻之間還殘留著水草的腥味,窒息感撲面而來。
哪怕聽過再多的大道理,再如何早熟懂事,他畢竟只是個孩子,本能的畏懼黑暗,也害怕死亡。
柳眠感覺到懷裡的身體正在發抖,經此大難,孩子最應該接受的是心理治療,而不是立刻回想瀕死體驗。
可皇權在上,誰又敢讓皇帝等一等呢?
皇帝還以為自己一片好心,要給趙銘睿做主呢。
柳眠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道:「別怕,你已經安全了,就說落水之前見過誰?」
趙銘睿強忍恐懼,姐姐的懷抱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安全感,也沒那麼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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