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總要一點點教他,讓他明曉事……
入了夜,謝家各處依舊燈火通明,急促的腳步聲從前廳傳遞到後院,提著燈籠的小廝和侍衛正在尋找謝家昨日新尋回的五少爺。
秋風颯爽,吹得庭院中的古樹的枝葉簌簌作響,黑黢黢的枝丫向上攀升,直挺挺指向綴滿星光的長夜,撥雲穿月。
一道殘影搖晃在樹杈高處,如鬼魅穿梭其間,很快引起了守衛的注意。
一個侍衛急匆匆地小跑到謝清宴身邊,氣喘吁吁地回稟:“公子,尋到了,尋到了,在蒼梧院庭中的古樹上。”
謝清宴今日下值後便得到訊息,馬不停蹄地趕回來,跟著侍衛小廝在府裡一處處仔細尋覓。
那日將人帶回來之後,他和謝辭歲有過約定,他可以不拘束他去任何地方,唯有一點,不能離開謝家。
故而謝清宴想知道謝辭歲會去哪裡。
等一行人到了蒼梧院,最先撲過來的是謝清宴十年前養的一條黃犬,它極通人性,不住地往謝清宴身上撲去,親暱熱情地搖著尾巴,朝著他嘶哈嘶哈地叫喚著。
謝清宴溫和地摸了摸它的腦袋,“松石,坐下。”
他起身,舉目看向了清簡空寂的蒼梧院,眉眼溫柔,這是他年少時的居所,進學起臥,一十八載,一草一木,一磚一瓦,全是他熟悉地不能再熟悉了。
後來成婚後便搬了出去,此地便一直空置著,謝家夫人周雲舒曾屢次遣人來問可否騰出屋子讓自家子侄周子幹搬進來小住些時日,被他婉拒。
政務繁忙,府中事雜,他已經很少來蒼梧院了,如今故地重遊,還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思緒在心間縈繞。
謝清宴緩步走向了庭院中給松石休息時搭建的屋舍。
入了秋,負責松石的老媽子便給在小屋內鋪上了厚厚的毯子,以避風寒,加之日日勤加灑掃,此地乾淨空落。
他手觸碰到毯子時突然頓住,感受到未散的體溫,還有不屬於松石的氣息,毯子潔淨,甚至沒有犬毛沾在上頭。
松石圍繞著謝清宴兜兜轉轉,四處嗅聞,直到謝清宴轉過身來,他才乖乖坐下來,一雙眼亮晶晶地看他。
謝清宴攤開手來,輕聲問道:“松石,這兩日,虎奴住在這裡對嗎?”
聞言,松石果斷地伸出了右爪子,擱在了謝清宴的手上,黃色尾巴得意洋洋地搖晃著,吐著舌頭,似是在邀功。
察覺到主人的情緒,松石鑽進了謝清宴的懷中,用頭輕輕蹭著他的胸膛,一如幼時它陪在他身邊一般。
見狀,謝清宴失笑,好似無可奈何,又莫名戳心窩子,他慢慢撫摸松石軟軟的耳朵,哄道:“松石做得很好,虎奴喜歡這裡,你辛苦陪他一陣吧。”
隨後謝清宴拂袖起身,風聲送來枝木的搖晃聲,高枝上人影散亂,他抬頭遙遙看去,樹間衣袂剪影,若隱若現。
不知看了多久,寒風襲入襟懷,謝清宴悄聲喚了人來,讓人明日在這院落裡再蓋一個小屋子,不必太大,稍稍能伸開手腳便是,將毯子鋪得厚些,驅寒保暖。
此外,謝辭歲一應吃食都往此處供應,等到他願意出來時再搬回屋舍里居住。
青林聽罷後僵硬楞住,似是不可置信,謝家公子,竟是要在此地與一條狗同寢共食,簡直聞所未聞。
“可有難處?”
青林晃過神來,不敢質疑謝清宴,立刻低頭抱拳應答,“是。”
院門悄然關上,人慢慢散去了,腳步聲漸遠,蒼梧院又恢覆了往日的冷清,唯有廊廡下點著幾盞燭火的流蘇隨風擺動,空寂寥廓。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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