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和我哥是權臣》第13章 第十三章 岑雲諫緩緩仰靠在椅背上,眼……(1)

作者:杳杳不歸舟·1個月前

第13章 第十三章 岑雲諫緩緩仰靠在椅背上,眼……

冷風颯颯,承運殿外竹葉沙沙過耳,似鋒刃相接,穿喉而過,皮骨處滲出暗血,淒冷衰朽之氣蔓延。

偌大的宮殿像是蟄伏山野的兇獸,隨有翻雲覆雨的嘶吼咆哮。

殿內,兒臂粗擎著的仙鶴抱月乘雲宮燈一星如豆,映襯著壁牆上人影乾瘦勁練,鋒利如刀,正垂首跪在殿堂之中。

溫馴有素,斂去一身嗜血的鋒芒,叩首於地,面容沈肅,有甘心受戮的虔誠和從容。

琴絃驟斷,聲聲接續,猶有狂風驟雨之勢,卻在船翻人墮之際,生生停下,剎那間雲開月明,卻無端染了幾分淒涼枯寂。

跪著的趙則倏而眼瞼輕顫,多少刀光劍影都闖過,就是此刻讓他拔劍自刎他亦心甘情願。

但此刻岑雲諫的猶豫和遏止,莫名讓人心酸哀辛。

“主子。”

岑雲諫端坐在黑漆描金蓮花紋琴桌前,琴聲嗡鳴,雙手放在古琴斷絃虛空處,掌心處勒出幾道鮮紅的斑駁血痕,他猶是未覺疼痛。

聲音聽不出半分喜怒,“趙則,你起身吧,不必如此。”

趙則撐著起身,背脊的血痕斑駁,滲透了衣裳,漫出濃重的血腥味。

得以覲見前,他便領受了戒訓堂最重的刑罰,無論今日得如何處置,他總要給下面的暗衛做出表率,不能壞了規矩。

岑雲諫緩緩仰靠在椅背上,眼眸中古木無波般的沈黑,濃稠得像化不開的重墨。

良久,他才開口道:“趙則,你在我身邊多少年了?”

“回稟主子,已有十年了。”

“當年在東越剿匪,官兵遇到蠻夷阻擊,屍山火海里,你從死人堆裡將我扒出來,身創數刃,一刀一馬而已,殺出重圍。”

“若無你,我未必能有今日。”

趙則沉默許久,眼中湧上了諸多思緒,往事紛紜,如今想來,竟有恍若隔世之感,嗓音嘶啞:

“我趙則本是該死之人,當年蒙冤,家小被屠戮殆盡,幸得殿下出手相助,平我冤屈,昭我全家雪恨,屬下萬死難報殿下恩德,怎敢言其他。”

岑雲諫單手支額,白玉扳指冰涼,抵在額間,忽而垂眸輕笑,“那你與謝辭歲素昧平生,何以有此?”

他從來不相信趙則會與旁人勾結背叛他,趙則與謝清宴更是半點交集都沒有,那此事,唯一齣現紕漏的,就只能是謝辭歲了。

聞言,趙則再次緩緩跪下,俯身叩首,語氣平淡,“屬下曾有一子,伶俐聰慧,甚得全家喜愛,寵若掌上明珠,識字騎射全由我授,寒冬臘月,他伏在我膝上,畫九九消寒圖。”

“可惜他沒能等到來年春景。”

“那日他貪玩,踏雪入了山林,而後不見蹤影,所有人都在尋他,大雪覆了又覆,白茫茫一片。”

說到此處,趙則眼角有些發酸,“最後尋到他的時候,已葬身虎腹,只剩下一些血肉模糊的骨頭。”

他重重叩首,悶聲一響,“是屬下擅專,罪該萬死。”

“那日見到謝家五郎,聞之過往,動了惻隱之心。而與雁南燕北他們不同,謝辭歲有父母兄弟,來路歸程,屬下心有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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