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煥惡狠狠地抬起手來，怒目而視，斥罵身後的手下，“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來攔住這兩個。”
身後的幾人互相了看了眼，很快朝這邊衝了過來。
蕭境寒眼底略過幾分陰冷，剝開糖紙，將糖塞在嘴裡，遽而拔出劍來，削下半簇稻草來，“真是麻煩。”
“鏗鏘——”
此時，突然一把鋒利的小刀穿過獄門的欄杆，刀鋒冷然，擦過曹文煥的鬢髮，削下他一層耳肉，鮮血飛濺出來。
猝不及防這一下，曹文煥脖頸涼颼颼的，他下意識捂住劇痛的耳朵，目眥欲裂，“到底是誰敢——”
下一刻，曹文煥被一腳狠狠踹在了黢黑的牆上，龐大的身軀重重砸下，手中握著的大刀掉在地上，哐當作響，這一處的動靜驚到了牢獄內所有的人。
謝觀覆猛地掐著曹文煥粗紅的脖頸，用力把他往粗糲的牆上撞去，咚咚幾聲，額髮滲血，皮肉滾燙，只聽他聲音冷冽如霜：
“曹楚英這個雜碎，也配我謝觀覆的兒子給他抵命？”
曹文煥被這巨力撞得頭腦發昏，天旋地轉，他瞪大眼睛拼命掙扎著，面露驚恐，“謝……謝觀覆，你不能殺我，不能……”
謝觀覆手中的冷刃突然抵住他粗紅的頸部，半張臉隱在天光下，氣勢凜然，“我謝觀覆有什麼不敢的，當年滁州動亂，我與陛下深陷險境，死在我手裡的功勳侯爵數不勝數，你以為你有多金貴嗎？”
“太平日子過久了，莫忘了來時路。”
刀鋒逼近了幾分，割開了曹文煥的一層皮肉，鮮血流出，謝觀覆眼神冷厲，“曹楚英死了，你若是實在想他，不如我成全你，曹家這白幡也一道送送你。”
這一瞬間，曹文煥對上謝觀覆的幽冷的眼睛，他悚然發顫，確定了謝觀覆是真的會殺了他。
“別殺我——別殺我——”
瀕死感太過駭人，曹文煥殺豬般的求饒聲在牢房裡響起。
蕭境寒站在一側，一時還以為自己看錯了，謝觀覆待人素來平和，行事持重，都快叫人忘了他是陛下的貼身侍衛出身，曾隨陛下出入刀山火海。
“阿爹——”
謝辭歲握著匕首站在後頭，擔憂地看向謝觀覆，“阿爹。”
聽到這一聲，謝觀覆猝然用刀背砸暈了曹文煥，緩緩站起身來，對著曹文煥的手下道：“還不快把曹將軍帶走。”
這一句語氣平常，謝觀覆臉色淡了下來，恢覆了往日的沈靜，絲毫看不出他剛剛對曹文煥下狠手的勁頭。
瞅見手上粘稠的血液，謝觀覆眼底微不可察地略過幾分嫌惡。
下一刻，只見謝辭歲扔開了手上的刀刃，飛快朝著謝觀覆跑來，猛地扎進他溫暖的懷裡，死死抱緊他腰身，悶聲悶氣道：“阿爹。”
謝觀覆將謝辭歲牢牢抱在懷裡，摸了摸他手臂，溫聲道：“阿爹在，虎奴有沒有受傷？”
謝辭歲乖乖地搖頭，仰起頭來看他，“沒有，我好好的。”
謝觀覆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抖落幾下後披在了謝辭歲的身上，指節飛快地替他繫上衣帶，隨手俯下身來，“虎奴，阿爹揹你，我們出去。”
謝辭歲怔了一下，“可……曹楚英死了。我能走嗎？”
謝觀覆揉了揉他額間柔軟的碎髮，“本來就不是虎奴的錯，萬事有阿爹在，阿爹來接你就能走，定崖和阿瑯還在府裡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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