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玖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睜著溼漉漉的大眼，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雨珠和淚珠，愣愣地看著安成華。
她懵了。
小時候經常掛在嘴邊，做夢都向往的浙大，是她童年最耀眼，最遙遠的理想。
那是重點學府，是無數人寒窗苦讀的頂峰。
可到頭來，她考上的是大專？
她眨巴眨巴大眼睛，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暗下去，剛剛釋懷溫柔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鼻尖又猛地酸澀起來。
倒不是落差帶來的自卑，是一種莫名的愧疚。
她對著墓碑上溫柔含笑的父母，小聲喃喃，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委屈和懊惱。
“原來是大專啊......”
“我小時候明明說要考浙大的......我好像沒出息。”
一隻溫熱的手忽然搭在夜玖肩膀上，安成華安慰道。
“其實大專沒什麼不好的，大專大專大過專家嘛。”
安成華說這話可謂是又土又直白。
夜玖瞬間被他說得一噎，掛在眼底的淚水硬生生卡住，通紅的眼睛怔怔盯著他，委屈又想笑。
“哪有你這麼說的......”
但她又忍不住笑出來，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
安成華用袖子口擦掉。
她重新轉頭，看向墓碑上始終溫柔含笑的眉眼，聲音輕得像雨絲。
“我以前真的很努力想考最好的學校，想讓你們驕傲的。”
安成華蹲下身，和夜玖一起蹲著，看著面前的墓碑。
“不會失望的。”他輕聲道。
“叔叔阿姨當年盼你考浙大，盼的從不是名校的頭銜，是盼你前路安穩，餘生無憂，還有你能好好長大。”
“叫爸爸媽媽。”
夜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微紅的眼眸看著他，很是認真。
“哦，”安成華總覺得有些叫不習慣，畢竟他以前連自己親生爸媽都沒怎麼叫過。
親暱的“爸媽”，是他十八年人生裡，有些陌生和稀缺的辭彙。
夜玖則繼續靠在安成華肩頭，對著墓碑絮絮低語，說了好多細碎的心願。
說自己以後會好好讀書，好好生活，會和安成華一起努力，會歲歲年年回來探望，永遠記得爸媽的溫柔與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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