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玖蹲在一旁，緊靠著安成華，靜靜聽著，心口一點點發酸。
原來從最開始，就沒有半分愛意，半分責任。
他的降臨，是一場騙局，一場貪玩，一場兩個人極致的荒唐。
“後來孩子被生下來，父親也終究是紙包不住火，他們也開始想著奮鬥起來，一起組成一個家。”
“但兩個爛人，終究改不了骨子裡的自私和惰性。”
“我爸裝闊騙人慣了，吃不了苦，受不了累，正經工作幹不住，依舊每天遊手好閒，混吃等死，有空就泡酒吧，撩新人，從來沒踏踏實實幹過一天活賺錢養家。”
“白子畫也好不到哪裡去。她年輕漂亮，心氣極高，從骨子裡看不起普通人的辛苦日子。當初留下我，是賭一場富貴，不是賭一個家。”
“等到她發現我爸從頭到尾都是騙局，沒有家底，沒有前途，給不了她想要的光鮮生活，名牌首飾，上層人脈，那點短暫的新鮮感徹底磨沒之後，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怨恨和嫌棄。”
“兩人天天吵。日日鬧。”
“我爸罵她虛榮貪錢，好吃懶做。”
“白子畫罵他廢物無能，滿嘴謊話。”
遠處傳來一陣鳴笛聲，緊接著就是雨水被碾碎的聲音，公交車停在車站，車門自動開啟。
“其實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
安成華站起身，牽著夜玖的手上了車。
車上沒人，暖黃的燈火開著，兩人熟練走向最後一排。
“他們離了婚，我被拋棄了。”
安成華鬆開她的手，先讓她靠窗坐下，自己挨著她落座。車廂空曠安靜，隔絕了外頭淅瀝的冷雨，暖風徐徐吹在身上，暖暖的。
夜玖就一直安靜地看著他，一瞬不瞬，她眼眶微微泛紅，心底是密密麻麻的痛。安成華沒說一句，她的心便如針扎般。
“我這個人其實沒什麼特別的。”
安成華靠在椅背上，望著公交車頂的燈，不知為何，燈光有些模糊。
“內向，學習不好，遊戲也不會打，同齡人之間沒有話題，但至少沒有人欺負我。”
說到這他臉上咧出一抹笑，像是慶幸，又像是炫耀。
安成華不再說話，他說完了，他的前十八年太簡單了，簡單到幾分鐘就可以說完。
溫熱的手指忽然劃過眼角，夜玖看著指尖的溼潤，潤唇微張，放進嘴裡嗦了嗦。
鹹的。
“你不要哭。”
夜玖水潤的大眼睛認真看著他，用手一點點抹去安成華臉上的淚痕。
“我什麼時候哭了，我是可能哭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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