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一家今天都穿戴得整整齊齊,女人頭上插了銀簪,他自己也換了件不打補丁的袍子。
牛車上還拉了不少聘禮,幾個紅布包著的盒子摞得整整齊齊,還有幾口袋糧食和醃肉。
這可是拿去給員外家看的體面,一樣都不能少。
時間其實也挺緊的,他可不想在這條破路上跟二弟耗太久。
雲淮康連聲應是,點頭哈腰地過去把那兩個別在一起的牛車輪子弄開。
他費了好大一番功夫,又是推又是扳,額頭上都見了汗,總算把車分開了。
然後他退到路邊,彎著腰目送他大哥的牛車先過去。
雲淮安趾高氣揚地甩了一鞭子,牛車“嘎吱嘎吱”地上了路。
梁大花坐在車上回頭白了一眼,鼻孔裡哼了一聲。
雲林林坐在車上頭仰的高高的,就像沒看到她二叔二嬸一樣。
只有雲雅雅一臉歉意的對雲淮康和甘玉婉點點頭。
雲淮康站在路邊,一首目送那輛牛車拐過彎沒了影,才收起臉上表情,駕車離去。
臨上路前,他回頭掃了一眼路邊那些流民。
那幾個眼神最不善的壯漢,目光己經從他的牛車上移開了,正齊刷刷地盯著遠處雲淮安牛車消失的方向。那眼神太過可怕,他都不敢多看。
他那個大哥可真是個蠢貨,現在是什麼時候?流民遍地,餓殍滿道,路上多看一眼都可能招麻煩,他倒好,裝了一車好東西,一家子穿金戴銀,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寫在腦門上招搖過市。
不過話說回來,他大哥那性子他還不清楚嗎?一輩子就愛擺譜、顯擺、裝面子。
穿件新衣服都要先在村裡繞三圈才回家,今天看這樣子,他大哥一定是有喜事,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喜事變壞事了……
甘玉婉忽然低聲說了一句:“你剛才那出戲,演得挺像。”
語氣聽起來像在嫌雲淮康丟人,可嘴角是往上翹的。
雲淮康哼了一聲,嘴角也彎了彎。
巳時剛過,牛車到了甘家村。
還沒進村口,雲淮康就察覺到了不一樣的氣氛。
各個道口、村頭的大槐樹下,都有年輕後生在守著,有的挎著柴刀,有的握著木棍,有的手裡只有一根扁擔,但都是年輕人。
每來個生面孔都要上前盤問兩句,連熟面孔也要打個招呼才放行。
整個村子看著平靜,但那根弦繃得緊緊的,所有人都知道今晚不好熬。
村口的守衛正好是甘玉婉孃家的一個表哥,名叫甘三喜,長得五大三粗,看見牛車過來先是一瞪眼,認出人後才放鬆下來。
雲淮康勒住牛繩,湊過去壓低聲音問:“三表哥,怎麼樣?”
甘三喜蹙著眉頭往身後掃了一眼,壓低嗓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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