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他聽人稟報過,說是因為甘家村沒防備,才被得了手。
可這輩子,甘家村的人不但有防備,而且提前好幾天就布好了防,各路人馬安排得明明白白。他們是怎麼知道的?誰告訴他們的?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小人身上,眉梢不易察覺地挑了一下。
莫非有人能像他一樣,聽到這小娃娃心裡那些碎碎念……
甘家村這邊,火把燒了好久好久。
雲淮康站在村口的土坡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那片黑黢黢的林子。他握著扁擔的手心裡全是汗,風一吹涼颼颼的。旁邊的幾個年輕人也都不敢鬆懈,有人困得眼皮往下墜,就拿指甲掐自己大腿。
忽然,有人低低地喊了一聲:“有動靜!”
雲淮康的心“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林子裡,有一大片黑影開始蠕動。他猛地攥緊扁擔,正準備扯嗓子喊人,卻發現不對勁。
那些黑影不是往村子這邊來的。是往林子外面走的。
“咦?”一個眼神好的後生揉了揉眼睛,踮著腳看了半天,扭頭壓低嗓子說,“好像是有人走了。走了不少人!”
過了一陣工夫,在前方路口蹲哨的人悄悄跑回來報信:“有一撥人撤了,少說有百十來個。拖家帶口地往南邊去了。”
眾人一聽,同時鬆了口氣。
他們之前粗略算過,村子周圍少說晃盪著五六百號流民,黑壓壓地鋪開去,看久了讓人腿肚子發軟。
現在走了百十來人,雖然還剩三西百,但壓力一下子輕了不是一點半點。
他們都在心裡默默地感激了一下那個領著人撤走的流民頭子,不管是誰,這一退,他們就更安全一分。
可剩下的三西百人還在林子裡,沒走,也沒散。所有人都知道,熬過今晚才算數。
時間一點點地磨。丑時將盡的時候,是人最困的時候。
火把的火苗被夜風吹得歪歪斜斜,守了一夜的年輕人靠著土牆一個接一個地打起了盹。
有人蹲在地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膝蓋上栽;
有人靠著大樹,手裡的棍子己經滑到了地上。
連村長和雲淮康都覺得眼皮上像是掛了兩個秤砣,使勁睜了幾次都沒睜開。
甘三喜啞著嗓子打了個哈欠:“看樣子應該沒事了,天都快亮了——”
林子裡,烏大牛緊緊盯著對面的村子,他身邊的人小聲問,“哥,咱們還幹嗎?”他說著還打了個哈欠。
烏大牛抿唇,看了看他身後的兄弟,忽然一聲低吼,“兄弟們,抄傢伙……”
他話音剛落,那些白天裡空洞的眼神,都露出了狠戾,一個個抄著斧頭,鐵鍬,榔頭就往前衝……
樹林裡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響動。
是腳步聲,密密麻麻的,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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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決是都裡睛眼雙雙一








